庆带进去的那十二个警察,还有那些正在搜山的南州特警——全部会被第二次爆炸埋在里面。
李威提着那根磨尖的钢管追了上去。
他的腿在发抖,肺在燃烧,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没有停,一步都没有停。
他追了五十米,追到那个人的身后不到十米的时候,那个人回过头来,看到了李威,看到了那根磨尖的钢管,看到了李威眼睛里那种不杀死他绝不罢休的、像野兽一样的光。
他把手伸向起爆器,大拇指按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李威把钢管掷了出去。
钢管在空中旋转着,磨尖的那一端像一支标枪,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向那个人的后背。
就在他的大拇指即将按下按钮的那一瞬间,钢管扎进了他的右肩,从肩胛骨和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钉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个人惨叫一声,起爆器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下了山坡。
他的身体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碎石上,磕掉了两颗门牙,血流了一嘴。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要去找那个起爆器,但李威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把他钉在地上。
朱武赶到,从腰间抽出皮带,把那个人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灵猿拄着树枝走过来,右手的钢针还夹在指间,但针尖上没有血,因为没有必要了——那个人已经被制服了,起爆器滚下了山坡,在一丛荆棘的根部停住了,红色的按钮朝上,在晨光中像一个还没有被踩灭的烟头。
山脊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几十个人的,整齐的、有力的、带着金属碰撞声响的脚步声。
郑重带着南州特警从山脊的另一侧冲了上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一字排开,枪口指向山脊上的一切——李威、朱武、灵猿、被绑在地上的爆破工、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黑蛇、靠在岩石上的金永盛、瘫倒在地上的张国庆。
“所有人不许动!
放下武器!”
郑重的喊声在山脊上回荡着,像一声炸雷。
李威转过身,看着郑重,慢慢地、慢慢地把手里的钢管放在了地上。
朱武把没有子弹的冲锋枪放在了地上。
灵猿把钢针收回了腰间。
黑蛇的匕首还握在手里,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放下了,她的手垂在地上,匕首的刀尖插在泥土里,像一根被风吹歪的旗杆。
郑重走到李威面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特警们做了一个手势,特警们迅速散开,分成几个小组,一组控制了被绑在地上的爆破工,一组去搜索滚下山坡的起爆器,一组围住了金永盛和其他人,一组跑向瘫倒在地上的张国庆。
“张副局长,你涉嫌滥用职权、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郑重蹲下来,看着张国庆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你有权聘请律师,如果你请不起,政府可以为你指定一位。
你听清楚了吗?”
张国庆躺在地上,看着郑重,看着那个蹲在他面前的、表情平静的、公事公办的南州市公安局副局长。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经历了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绝望之后,终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时露出的、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认命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的右腿还在往外渗血,断骨还露在外面,血已经把身下的泥土浸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他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有人把他的双手反铐在身后,感觉到有人用止血带扎住了他的大腿,感觉到有人把他抬上担架,感觉到担架在特警们的手中颠簸着往山下移动。
他听到了一声遥远的、悠长的、像叹息一样的警笛声,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郑重站起来,走到李威面前,伸出手。
李威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在晨光中紧紧地握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郑重的手很有力,那种力不是客气,是认可,是一个一线指挥员对另一个一线指挥员的、不用语言表达的、心照不宣的认可。
“李书记,王厅长让我转告你,省厅工作组已经进驻金柳市公安局,配合您的工作。”
郑重松开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黑蛇,又看了一眼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的金永盛,“这些人需要救治,车在山下,我让人先送他们去医院。”
李威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黑蛇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黑蛇的脸上全是血,有别人的,有自己的,血糊住了她的左眼,右眼还睁着,那只看还睁着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