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一道白色的拱门。
“破旧”是她对它的第一印象,氧化、剥落的大理石柱身,石缝里生出青苔和野花,枯萎的藤蔓沿着石柱向上攀爬,像蛇一样缠绕在弧形的尖顶上。
然而她看着它,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就好像无形中知道自己在接近什么危险的东西似的。
她慢慢走近那道门,心跳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一股诡异的颠颤油然而生,像热气一样从胸口涌到了头顶。她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快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摆脱重力的束缚,前往更加崇高的非凡之境……
“不。”她听见有人如此说道。
刹那间,一切都消失了,拱门、藤蔓、光与影、实物与感官,一切超然和非超然的事物……只剩下了一具通体漆黑,内里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盔甲。
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金属光滑而冰冷,令人不由得颤栗。她看见蓝色的火花在它的指尖一闪而过,渗进了皮肤,像液体一样沿着食道流淌而下,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的心脏。
“不。”它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
伍明诗醒了过来。
她看着天花板上陌生的玻璃顶灯,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宿舍。片刻后,她的神志渐渐从混沌中脱离,才发现莫洛斯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闭眼小憩。
莫洛斯……她想喊出他的名字,然而喉咙又干又痛,最后只是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呻吟。
好在莫洛斯还是听到了她的动静,立刻睁开眼睛:“你醒了!”他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忧起来,“你感觉还好吗?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兴许是察觉到了她舔嘴唇的动作,他连忙道,“我倒杯水给你。”
好一会儿过去,伍明诗才终于缓过劲来,有精力厘清当下的情况了。
“谢啦。”她把水杯放回床柜,“话说这里……看着不像是旅馆呢。”
“这是我的私人公寓。”
“私人公寓?你家不是住在上次那个蚀痕的附近吗?”
“那是另一间。”
……啧,可恶的有钱人。
“这里距离蚀痕不是特别近,可是住旅馆的话,既缺少医疗用品,血迹什么的也很难解释……多番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在这里落脚了。”
“莱瓦汀和海吉娅还好吗?”
“海吉娅在黑蚀时间结束前就已经痊愈了,但我还是让她请了一天假,多休息一段时间。”莫洛斯叹了口气,“至于莱瓦汀……没有生命危险,但仍需卧床休息。一个小时前我让他服用了止痛药,现在应该睡过去了。”
“没有用血勋自愈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作战结束后,莱瓦汀大约还剩三分之一的血量。海吉娅的治疗加上血勋的效果,不说完全康复,至少也能恢复个七八成,“是因为战斗持续太久,黑蚀时间快结束了吗?”
“不,当时离黑蚀时间结束还有三刻钟左右。”莫洛斯答道,“我询问过莱瓦汀,但他坚持只有在得到你的许可之后才会这么做。”
“傻瓜……不过确实是他的风格。”她心里不禁有些酸涩,但更多是温暖,“啊,对了!菲——我是说莱瓦汀家里还好吗?”
虽然严格意义上没有“带伤回家”,但莱瓦汀彻夜未归,菲尔佳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
“别担心,我早就知道这一战不会容易。”莫洛斯安慰道,“最后一位狂猎领主往往是最难攻克的。考虑到有可能发生意外,我提前让莱瓦汀告知家里这一周田径社要合宿训练,有概率会在学校过夜。就算一两天不回家,莱瓦汀的家人也不会起疑的。”
伍明诗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真可靠啊,不愧是随时都有备用方案的会长大人。”
“谬赞了。”莫洛斯微妙地移开了目光,“我也有过因为没有备用方案而吃亏的时候……但以后不会这样了,因为我会小心行事。”
短暂的寂静过后,他试探性地问道:“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
“诶?”她愣了一下,“噢,对了,你没事吧?”
听到她的话,莫洛斯叹了口气:“我没事,谢谢关心……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他看着她,“关于昨天晚上你晕倒的事情,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呃,说实话我宁可不去回想这件事……”她抓了抓头发,“太丢人了,感觉像是漫画里的闷骚色狼偷窥女澡堂结果被木盆砸晕了一样……如果能有人拿着《黑衣人》里的记忆消除棒,把这一幕从我的大脑里彻底删除就好了……”
“……什么?”
“你没看过《黑衣人》吗?就是那部人类大战外星蟑螂的电影……”
“你以为我在说电影?”莫洛斯几乎被气笑了——但他没有,所以那是一个纯粹的生气的表情——即便是命运钦定的救世主,也会在严冬的风暴下瑟瑟发抖,“你居然以为我在说电影?你知道我们离开蚀痕后看到了什么吗?”
“你就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