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了很久,久到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都快要把他灼烧成灰烬,他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退学了。”
郦萝看着他,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辰逸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我要出国读书。”
“所以呢?你是要说你父亲的公司虽然完了,但家里还有些底子,你依然可以出去,依然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郦萝打断了他。
“你是在告诉我,即使你父亲做了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即使他毁了那么多人的家庭,你林辰逸也依旧可以有富足的生活,依旧可以高高在上地继续你的人生吗?”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不是的!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对不起,郦萝,对不起……”林辰逸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他拼命地摇头,急切地解释着。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仿佛只要说出这三个字,就能洗刷掉他姓氏里背负的罪孽,就能抚平眼前这个少女心底的伤痕。
郦萝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依然显得天真又可笑的男孩。
她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也没有拒绝。
她拎起书包,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在郦萝看来,这种仇恨没什么可道歉的,况且真正做错事的人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有些事情,你做了这就是你的选择,无关对错。
从头到尾,她没有再看林辰逸一眼,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字。
她的背影挺拔而冷漠,斩断了这间教室里所有虚伪的同情与无意义的纠缠。
离开了教室的郦萝,想去学校的画室。她确实不喜欢文化课,毕竟就她那记忆力,随意的看看就都印在脑子里了。
郦萝推开门时,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山河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喝茶,见她进来,便笑着站起身,朝办公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郦萝,过来。这位是沈雨沈老师,是负责你们美术生的专业指导。”
郦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骨相极好,眉骨略高,眼窝微陷,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清冷感。
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髻,用一根素色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下颌线愈发分明。
她的办公桌收拾得极为整洁,桌面擦得一尘不染,几管颜料按色系整齐地码在笔筒里,旁边放着一个白瓷茶杯,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
桌角立着一个小型画架,上面夹着一张未完成的素描,铅笔线条干净利落,看得出功底扎实。
沈老师抬起头,目光落在郦萝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尺子,从头到脚地丈量了一遍。
她的视线在郦萝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蹙起了眉。
沈老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
山河笑着点头,“对,就是她。”
沈老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她放下手里的铅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满,“我记得她的文化课成绩不差,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学美术?艺考不是儿戏,专业功底需要时间打磨,她现在才开始,来得及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山河打了个哈哈,连忙摆手,“沈老师,您别急。这孩子情况特殊,身体一直不太好,之前请了很长时间的假。这次回来,是让她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权当是舒缓心情,开心最重要。至于艺考不艺考的,顺其自然就好。”
听到这里,沈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郦萝在学校里的名气,几乎可以说是不用你特意去打听就会知道,而且传是个有背景的孩子,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努力来拼未来呢。
沈雨应道,但表情还是那么严肃。
她淡淡的开口,“郦萝同学,你来画室学画,可以。但是你还是先学基础吧,高年级的学生你跟不上那么大的强度,加上你的身体,也会吃不消。”
郦萝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半分被轻视的恼怒,反而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从容的笑意。
“沈老师,我的身体还好,没您想的那么娇弱。而且,我之前在国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