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的光在山洞里明灭不定,像心脏的跳动。小池坐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中间,闭着眼睛,眉心紧皱。他的右手摊在膝盖上,掌心的印记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金红色,像一块被烈火舔舐过的铁,发出灼灼的光。
汗珠从他的额头滚下来,沿着鼻梁滑到鼻尖,滴在他手心的印记上。“嗤”的一声轻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化作一缕白色的蒸汽。
顾衍之的手指还点在小池的眉心。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念着什么。那些字沈慈听不清,像是某种古老的语,音节短促,像竹节断裂的声音。洞壁上的符文随着他的念诵,一明一灭,像在与他的声音共振。
沈慈站在洞口,屏住呼吸。她不敢进去,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她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打断这个脆弱的平衡。
小池的脸色越来越白。不是那种苍白,而是像纸一样、几乎透明的白。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像一张细密的网。他的嘴唇也褪了色,从浅红变成淡粉,几乎和脸色融为一体。
沈慈的手攥紧了门框。木头的门框被她抠出了一个印子,指甲缝里嵌进了木屑。
她想冲进去。
不能。
她又想冲进去。
还是不能。
她的指甲嵌进了掌心,刺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突然,小池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的黑色,而是变成了金色。瞳孔里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顾衍之收回了手指。他的脸色也很难看,比小池好不了多少。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灰色旧军装的领口上,洇湿了一小块。
“感觉到了吗?”顾衍之问,声音沙哑。
小池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他的右手还在发光,金红色的光芒从掌心的印记里涌出来,像从泉眼里涌出的泉水,源源不断。他用左手摸了摸那块印记,指尖碰到光芒的时候,愣了一下。
“是热的。”他说,声音带着惊奇。
“心光是热的。眼光是冷的。”顾衍之说,“你以前用的都是眼光,所以每次用完都会累、会头疼、会做噩梦。心光不会。心光是你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和你的心跳一样,只要你还活着,它就在。”
小池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金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金色的眼睛衬得更加明亮。
“顾叔叔,我现在能用屏障了吗?”
顾衍之摇摇头。“还不行。你现在只是感觉到了心光,还没学会怎么控制它。就像你有一桶水,但还没学会怎么舀出来。”
“那怎么舀?”
顾衍之从地上捡起一片竹叶。竹叶是枯黄的,边缘卷曲,上面有一个虫蛀的小洞。他把竹叶放在小池的掌心里,然后用自已的手盖住小池的手,把竹叶夹在他们掌心之间。
“把你的心光,逼到这片叶子上。让叶子发光。”
小池闭上眼睛,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次皱得更紧,眉心挤出一个“川”字。他的右手开始发光——先是掌心的印记,然后蔓延到整只手掌,然后是手指,最后整只手都变成了金红色。
那片竹叶在他的掌心里,慢慢亮了。
不是整片叶子都亮,而是叶脉先亮了。一条条细如发丝的叶脉,从叶柄向叶尖延伸,像一条条被点亮的河流。然后是叶肉,最后连边缘那个虫蛀的小洞也亮了,光线从小洞里漏出来,在小池的手背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
小池睁开眼睛,看见发光的竹叶,他的嘴张开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看见了新奇玩具的小猫。
“亮了……”他说,声音里满是惊奇。
顾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严肃。“还不够。要让叶子完全被心光浸透,变成一个发光的整体。现在它只是被点亮了,但还很脆弱。用手指轻轻一碰,光就灭了。”
小池低下头,盯着那片叶子,眉头又皱了起来。叶子上的光芒开始变强,从淡淡的金色变成了亮眼的金黄色。叶子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不是看不清,而是像要融化了一样,轮廓在光里变得柔软。
沈慈站在洞口,看着那片发光的叶子,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她说不清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小池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已的力量,也可能是因为她想起了前四个世界的孩子——周淮在法庭上替人辩护的样子,沈念站在法院门口挥手的样子,阿宝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的样子,阿蛮站在学堂门口牵着孩子的手的样子。他们都有自已的光,而现在,小池也终于开始发光了。
“沈老师。”小池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