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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姐,里面环境复杂。你不用硬撑,但凡有一点不对劲,不舒服,直接喊我,我立刻带你离开。”进去的时候警察说,“陆萱萱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我们的人会随时保障你的安全。”
宁澜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谢谢。”
再次见到陆萱萱的那一刻,宁澜几乎认不出她。
从前的陆萱萱,最擅长扮演清纯小白花。眉眼温柔,气质清甜,靠着一副柔弱无害的外表,欺骗了无数人,搅动了无数风波。
可如今坐在会见室里的她,早已判若两人。
头发干枯毛躁,乱糟糟贴在脸颊两侧。
女人身形消瘦脱相,脸颊凹陷,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浑浊空洞,半点灵气全无。
宽松的病号服套在单薄的身上,四肢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动弹不得。整个人颓废狼狈,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干枯躯壳。
这里的日子,远比坐牢煎熬百倍。
坐牢是明面上的惩罚,有规可循,有刑期可盼。
而精神病院的折磨是无声的,无人监管无人过问,一点点磨掉人的尊严与神智。
现场的警务人员和医护人员全程戒备,死死盯着陆萱萱,严防一切突发意外。
这是宁澜第一次,被所有人稳稳护在身后,彻底隔绝所有危险。
过往无数次被算计,被孤立,被陷害的无助感涌上心头,对比当下的处境,让人莫名唏嘘。
陆萱萱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宁澜身上,干涩的嘴唇蠕动许久,才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宁澜……”
声音粗粝干涩,带着长期服药的破败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柔甜软。
宁澜静静看着她,心境毫无波澜。没有同情,也没有多余的恨意,只剩极致的淡漠。
“你找我来,想说什么。”
陆萱萱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诡异嘶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宁澜,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太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你以为的真相,你以为的输赢,全都是错的。”
她情绪微微激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不甘。
宁澜没耐心陪她耗着,语气干脆利落。
“别绕圈子。有话直说,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发疯。”
陆萱萱死死盯着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催眠。“我不会出事的……我肯定不会出事的……”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早就彻底毁了。
曹英看似花钱救了她,实则把她推进了更深的地狱。看护的人毫无善意,每日定时给药,刻意孤立,无声折磨,目的就是逼疯她,让她永远失去开口爆料的机会。
她一开始还会记得自己吃下去的药的名字,现在连药名都记不住了。
什么唑吡坦,什么喹硫平……
陆萱萱咧嘴笑着说,“宁澜,你抑郁症吃过药吗?”
宁澜看着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底莫名窜出一丝复杂的酸涩。
她恩怨分明,陆萱萱三番五次蓄意加害,手段阴狠不择手段,她恨陆萱萱,是理所应当。
可看着曾经明艳鲜活的人,如今被束缚在座椅上,失去尊严,神智与自由,沦为人人唾弃的疯子,还是忍不住感慨。
宁澜感觉自己无用的圣母心泛滥了。
叶衍挽回自己的时候她没有心软,偏偏看到害过自己的同性陆萱萱被这样不当做人当做动物般的绑在椅子上,曾经美丽的她如今成了个大家眼里的疯女人的时候这一刻,她竟然圣母心泛滥了。
何至于此。
以陆萱萱的心机与韧性,若是踏踏实实过日子,走正道,本该过得比大多数人都好。偏偏执念太深,害人害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就在宁澜心绪微动之际,陆萱萱忽然收敛了疯癫的笑意。她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诡异清醒,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
“修泽舟。”
轻飘飘三个字,却像惊雷炸响在宁澜耳边。
宁澜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滞。
这个名字陌生又诡异,从疯癫的陆萱萱口中说出,带着致命的神秘感与冲击力。
“你为什么会知道修泽舟?!”宁澜声音微哑,眼神骤然凝重,“你把话说清楚。”
见宁澜失态,陆萱萱突然爆发出尖锐癫狂的大笑,笑出眼泪,满脸病态的畅快。
“哈哈哈哈!我就不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