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妙。
太精妙了。
他主持兵部多年,深知朔方一地的山川形胜,陆长风所指的这三处位置,恰恰卡在了黄河天险以北最要害的三个节点上。
三城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一旦建成,便是在突厥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楔入了三根钉子,足以将那条恶狼彻底挡在国门之外。
“先生高见!”
萧至忠由衷赞叹,声音里满是折服:“大赞!”
岑羲与身后的几位宰相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们早知道陆长风身怀鬼谷传承,腹有良谋,绝非寻常人物。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见识还是头一回,那三两语之间便将争执数月之久的边镇大计拍板定论,且有理有据、精当无比,这份才略与决断,岂止是“才略过人”?分明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李令月坐在案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的唇角微微弯起,目光落在陆长风侧脸上,那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她轻轻“嗯”了一声,语调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朔方之事便依此议。”
她拿起朱笔,在张仁愿的奏折上利落地批了个“准”字,随即抬头看向岑羲:“岑相,之前说的吐蕃窥伺九曲之地,详细说说。”
岑羲精神一振,连忙上前。
这一说,便停不下来了。
吐蕃在九曲之地的动向牵涉到河西、陇右两镇防务,兵力调配、粮草转运、关隘修缮,桩桩件件都是扯皮了许久的烂账。
陆长风神色不变,一一听了,随即针对各处关隘的兵力配置逐一给出调整之策:洮州增弩手三千,廓州移骑兵五百以控河谷,积石军驻地前置二十里以扼要道。
每一策都切中要害,岑羲越听越是心服,到最后只剩下连连点头。
然后窦怀贞上前,说的是江南漕运淤塞,陆长风三两语便画出几条疏浚路线,顺便提了一嘴在泗州增设转运仓的构想。
陆象先说河工,崔日用说军械,卢藏用说贡举。
一个接一个,一道又一道,两个月来积压如山的军政要务,在陆长风面前竟如水银泻地,条条有因,件件有果。
受这风气感染,原本只是来旁听的一些官员也纷纷开口,将自己在任上遇到的难题一一道出,陆长风来者不拒,有问必答,思路清晰,措置得当。
殿外的日头从东窗挪到了中天,又从中天偏向了西斜。
终于,满殿寂然,再没有人提出新的问题。
不是不敢问,是真的没有了。
所有的积案,都在这一个多时辰里,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萧至忠站在阶下,心中百感交集。
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宦海浮沉半生,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议事。
不,这已经不是议事了,这是一场碾压。
一个人的智慧,碾压了整个朝廷两个月的积案。
满殿官员的目光落在陆长风身上,那眼神中的意味,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心悦诚服。
李令月朱唇轻启,语调中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愉悦:“既然没了问题,那便各司其职,散了吧。诸事便依今日所议,诸位回去拟好章程,禀明圣上便是。”
众人齐齐躬身:“臣等遵命。”
李令月微微颔首:“诸位辛苦。”
众人连忙道“不敢”,而后依次向李令月与陆长风行礼,鱼贯而退。
走出承晖殿时,许多人还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并肩而立的一双人影上,心思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念头――太-子党怕是再难崛起了。
待最后一名官员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陆长风方才从容的神色微微收敛,转身唤道:“惊鸿。”
侍立一旁的惊鸿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先生。”
“传令梅花内卫,严密监视茂州、叠州、甘州、凉州、胜州诸地。”
陆长风淡淡道:“这几处皆是突厥入寇的咽喉要道,倘若突厥武尊犯境,大军必随其后,务必盯紧每一处关隘,但有军队调动,八百里加急直报长安,不得有误。”
惊鸿下意识地看了李令月一眼。
李令月微微颔首。
“是。”
惊鸿正色一礼,转身快步退下。
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承晖殿内终于只剩下了李令月与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