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初秋,风里夹杂着海风咸咸的味道。
陈滔滔在通宝银行的私人会客室里,盯着那几笔转账记录看了很久。
十亿美金。
他没见过宋纱夏。
上次简短通话之后,他花了大价钱请私家侦探把她的底翻了个底朝天。
资料摊在桌上,整整二十页纸,他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觉得神奇。
这个女人的人生履历,简直堪比小说。
长在九龙城寨,一个老人靠帮人洗衣服把她拉扯长大。
她靠奖学金一路读到浸会金融系,是九龙城寨少有的能考上大学的女孩。
两年前,她和乌鸦在一起了。
那时候乌鸦的花名还叫“潇洒”,不过是东兴在旺角的一个小头目。
然后宋纱夏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开始帮他洗钱,准确地说,是洗钱加投资。
前半年小打小闹,几十万进出。后来她像是摸到了股票的门道,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出手从无败绩,在金融圈闯出了“点金手”的名号。
再后来,她招揽方展博做操盘手,自己躲到幕后遥控。
一年前,才十九岁的她,经手的钱已经以亿计。
钱是硬通货,无论在哪个圈子都适用,尤其在江湖上。
潇洒靠着她的资本,先吞了旺角的忠青社,又一连扫了附近几个小帮派,在东兴内部火箭般上位。
正式更名乌鸦,晋升东兴红棍,位列五虎,绰号“下山虎”。
然后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忠信义的龙头大嫂和洪兴的蒋天生忽然寻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那个女儿就是宋纱夏。
不过宋纱夏似乎并不太买这层关系的账。
陈滔滔翻遍资料,她只以乌鸦女朋友的身份出席过东兴的社团活动。
翻到下一页,陈滔滔手指顿了顿。
宋纱夏的私人圈子干净得不可思议。
除了乌鸦,她身边没有第二个男人,进出都有保镖随行,寸步不离。
乌鸦把她像眼珠子一样护着。
私家侦探在报告末尾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怀疑其安保团队为专业雇佣兵背景,非普通社团人员。
近期新增五名警队前除名人员。”
再往下翻,调查顺着乌鸦的产业线摸到了几家公司:雄天金融投资有限公司、东胜安保有限公司,还有东兴五虎之一司徒浩南及头马何勇名下的东盛置业投资集团。
陈滔滔点了一根烟。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条线。
侦探查到宋纱夏近半年接触过几次和联胜的人,和联胜正在做一个叫“和联速递”的项目。
那份商业计划书的框架和前瞻性,绝对不是古惑仔的脑袋能想出来的。
前一阵,乌鸦确定下一任话事人身份的关键会议召开。
o记当天全员出动要拿人,半路被一通电话叫了回去,无功而返。
还有一条更骇人的。
元老会上有个反对他的元老,外号“吊睛虎”罗永康,国际毒枭。
他没能活着离开港岛。
o记怀疑是乌鸦干的,但没证据。
江湖上没人敢提,但所有人都默认了。
整份资料看下来,他得出一个结论:宋纱夏这个女人,手里不止有钱。
更有手段和人脉。
而且,她身边那只看似只会砍人的下山虎乌鸦,实际上是她最锋利的刀。
一个白一个黑,合作无间。
高兴吗?
当然高兴。
有她相助,搞垮陈万贤易如反掌。
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果提出“做了陈万贤”,她也能办到。
可正因为她办得到,他才怕。
怕自己以后脱不了身。
怕一旦上了这条船,就再也没机会下船。
可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如果这时候说不干,分分钟人间蒸发。
陈滔滔睁开眼,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的海面。
风平浪静,下面暗潮汹涌。他心知自己既然上了船,就只能尽全力让它稳住。
至于陈万贤?
他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死。
陈万贤最爱追名逐利,他偏要他身败名裂,亲眼看自己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灰飞烟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