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愣了一下,原来不傻啊。
她一边拿出碘伏,纱布,棉签和清水,开始查看他的伤口。
“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我救了你,你要是明天能好一些,就赶紧离开,别给我添麻烦。”
一边说着,一边把清水、碘伏、几粒解毒丸,还有一把小巧的小刀和几卷干净的纱布,一一放在旁边的干草上。
随后蹲下身,冷冷道:“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那人依旧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抬了抬胳膊,配合着她的动作。
宋清先用干净的毛巾蘸着清水清洗伤口。
瞥见他几处伤口已经有些许腐烂,若是不及时清理,只会愈发严重。
便拿起小刀,头也不抬道:“你忍一忍,我把这些腐肉切掉,不然伤口好不了。”
说完也不管那人什么反应,宋清深吸一口气,凑近伤口,细细地将腐烂的皮肉一点点切掉。
宋清从未做过这些事情,刀锋划过皮肉,难免有些手抖。
那人倒是也硬气,只是闷哼了两声。
总算把最后一点腐肉切掉,再看那人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宋清不由得有些佩服。
这般忍耐力,看来这人真是不简单。
清理完伤口后,宋清拧开碘伏,用棉签蘸取,细细地涂抹在伤口及周围的皮肤上。
又拿出那几粒解毒丸,放在手心,用小刀轻轻碾碎,小心翼翼地洒在他的伤口上。
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包扎好。
收拾好这一切,刚要起身,就听见他开口了:“多谢。”
宋清愣了一下,随即挑眉,好奇地看着他。
随口问道:“饿不饿?我这里还有点吃的。”
话音刚落,柴房里就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声,正是从那人肚子里发出来的。
宋清忍不住笑了:“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别乱动。”
那人看着她转身走出柴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轻轻动了动裹着纱布的胳膊,神色依旧平静。
宋清很快回了柴房,手里端着一碗粥,有一个鸡腿。
这人来历不明,宋清怕暴露空间的秘密,不敢让他吃泡面、自热米饭这些东西,免得惹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只是挑了一罐八宝粥和一个盐h鸡腿。
倒在陶碗里,和这个时代的吃食没两样。
宋清将陶碗放在干草上,淡淡道:“吃吧。”
那人看着陶碗里的八宝粥,又看了看手里的鸡腿,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便不再客气,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看起来是饿坏了。
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连骨头缝里的肉都不肯放过,嘴角和手上沾满了油光。
宋清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这灾年,兵荒马乱,颗粒无收,别说这样的鸡腿和八宝粥,就连粗粮野菜都难寻,寻常百姓饿上十天半月都是常事。
眼前这人看着出身不凡,落到这般境地,也不知道遭遇了啥。
吃完这些东西,那人看起来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不少,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看向宋清的目光里,感激也多了几分。
“多谢。”
他又说了一遍,“若非姑娘相救,我恐怕早已没命了。”
宋清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我救你,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院子里,惹来晦气。”
说着一边慢悠悠地收拾着,一边试探着问:“听你口音,倒像是京城来的。看你穿着打扮,先前也算是好人家的子弟,怎么会被人当成逃奴?”
话音落下,柴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老骡子嚼着干草的细微声响。
那人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靠着干草堆沉默着看房梁。
宋清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多追问。
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道:“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打听你的底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我这孤儿寡母的,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逃荒,本身就不容易,若是因为你,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或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可划不来。”
她说得坦诚,没有半分掩饰。
本来嘛,她救他已是仁至义尽,要是因为他让自己和孩子陷入险境,那可成大冤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