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龙就醒了。
这是他在老家养成的习惯,鸡叫头遍就起床,下地干活。
他躺在吴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赣省农村了,而是在莞市,在吴梦姐的出租屋里。
窗外传来早餐摊的油烟味。
陈龙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吴梦和何薇薇。
陈龙走到阳台上,伸了个懒腰,看着下面城中村清晨的景象。
有人在巷子里刷牙,有老太太在门口生炉子,有卖早餐的推着车吆喝,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他回到屋里,走进厨房,打算给吴梦和何薇薇做顿早饭。
灶台上有一袋大米,他淘了米,煮了一锅白粥。
冰箱里还有昨天没吃完的咸菜和豆腐乳,他拿出来摆好。
吃完后,他又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
他摸了摸口袋,身份证、两张一寸照片,还有剩下的两百多块钱,都在。
他拿起笔,在茶几上找了张纸,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姐,我去上班了――龙仔。
把纸条压在遥控器下面,陈龙背上那个旧牛仔包出了门。
清晨的莞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街道上到处是骑着自行车和摩托车去上班的人,早点摊前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肠粉、油条、豆浆的香味。
他按着昨天回来的路,往永丰服装厂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陈龙就到了厂门口。
永丰服装厂是一栋四层的楼房,外墙刷成淡蓝色,门口的铁门已经有些生锈,但整体看起来还算正规。
厂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和自行车,已经有工人陆陆续续地往里走了。
陈龙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厂门口旁边有个小接待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在写什么东西。
陈龙敲了敲门框:“你好,我是昨天赵主管招的搬运工,今天来报到。”
女人抬起头,打量了陈龙一眼。
她长相一般,但皮肤很白,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给人一种亲切感。
“哦,你就是陈龙是吧?”女人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赵主管跟我说过了,我叫刘燕,是人事专员,你先把这个表格填了。”
陈龙接过表格和笔,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姓名、年龄、籍贯、身份证号、联系电话、紧急联系人等等。
他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写上了吴梦的名字和吴梦的呼机号,这是昨天吴梦给他的,说有什么事就呼她。
填完表格,刘燕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行了,走吧,我带你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刘燕带着陈龙从一楼开始转。
一楼是仓库,堆满了各种布料、辅料和成品衣服,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特有的气味。
几个工人正推着小推车在仓库里来回穿梭,有的在往货架上码货,有的在打包。
“你平时主要就在一楼仓库和三楼成品仓干活,”刘燕指着仓库里堆得整整齐齐的编织袋说,“车间里出来的成品衣服,要先搬到仓库这里来打包、登记,然后装车发货。原材料到了,也要从门口搬进来,放到指定的位置。”
陈龙点点头,看着那些编织袋,一个少说也有七八十斤,有的甚至上百斤。
不过在陈龙眼里,这都不是事儿。
接着刘燕带他上了二楼。
二楼是裁剪车间,几十台巨大的裁剪机一字排开,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工人们戴着口罩,正在巨大的布料堆上裁剪,布料在机器下被切成一片一片的,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这里是裁布的地方,”刘燕大声说,因为机器太吵了,“裁好的布料送到三楼去缝纫。”
三楼是缝纫车间,也是整个工厂最热闹的地方。
几百台缝纫机同时运转,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一首密集的交响乐。
车间里坐满了工人,大部分都是年轻姑娘,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低着头专心地踩着缝纫机,手里拿着布料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陈龙第一次进这种车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站在门口,眼睛扫过一排排的缝纫机,扫过那些低着头认真工作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