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地龙烧得滚烫,暖意裹着熏炉里避疫香的气味扑面而来,烟气袅袅,清苦却不刺鼻,驱散了从殿外带入的寒意。
苏应淮一直在偏殿坐守,听见动静连忙快步迎出来。
一见沈霁的脸色,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快步上前便要搭脉诊查:“殿下,您这是——”
“本王没事。
”沈霁轻轻偏头避开,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气音,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费尽全力。
他顿了顿,按住隐隐发胀的小腹,缓缓吐出一口气,才接着道,“让人立刻去熬一碗参汤送过来,要老山参,浓一些。
”
苏应淮看着他语间难掩的疲惫神色,张了张嘴,满肚子劝诫的话堵在喉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转身吩咐小太监去小厨房熬参汤,又亲手倒了一盏温热的蜜水,递到沈霁手边。
沈霁抬手去接,细瘦的手腕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刚碰到茶盏,便险些脱手摔落。
李良辅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他的手腕,帮他将茶盏端到唇边,轻声道:“殿下慢点,奴才给您托着些。
”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润去了那层刺痒的痛感,可沈霁的脸色依旧没有半分好转。
蜜水进了胃里,非但没有安抚住那处翻涌的不适,反倒激得胃中一阵痉挛,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忍住了没有呕出来。
守夜小沈
“陛下怎么样了?醒过吗?”他缓了片刻,哑声问道。
“还在高热昏睡,没有醒过,红疹也还未发出来。
”苏应淮低声回禀,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劝道,“殿下,您也要保重自身。
您身子弱,陛下如今卧病在床,您若是再倒下,这殿里……”
您身子弱,陛下如今卧病在床,您若是再倒下,这殿里……”
“无妨。
”沈霁轻轻打断,声音轻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推本王去内殿,本王要去看看他。
”
内殿的烛火调得极暗,只留了床头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柔柔散开,映得榻上一片柔和。
元定尧睡在榻上,眉头紧紧蹙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滚烫而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沉重的闷感,偶尔还会低声呢喃几句,含糊不清,却满是病中的痛苦与不安。
锦被被蹭开了一角,他的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无意识地虚抓着什么。
沈霁看着那只手,心口猛地一缩,早先强压下去的酸涩与心痛瞬间翻涌上来,堵得他胸腔发闷。
心脏在那层薄薄的胸壁下忽然重重跳了几下,然后又虚了下去,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拧,疼得他呼吸一滞。
眼眶微微泛红,水汽氤氲了眼底。
他示意李良辅将轮椅推至榻边,微微倾身,伸出自己冰凉细瘦的手,轻轻攥住了元定尧的指尖。
元定尧的指尖滚烫灼人,抓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团火。
可在被握住的刹那,他蹙着的眉头竟微微舒展了些许,原本虚蜷的手本能地收紧,将沈霁微凉的指尖牢牢拢进掌心里,攥得紧紧的。
“尧哥……”
“我回来了……”
沈霁缓缓俯身,伸出一只手,一点点抚平元定尧紧蹙的眉峰,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发烫的眉骨,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拿起榻边备好的软帕,浸了温水拧干,慢慢擦拭着元定尧滚烫的额头、脸颊与脖颈,细细拭去表层的热汗,帮他散出体表的燥热。
元定尧似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不安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呼吸也和缓了少许。
他的脑袋微微偏着,下意识往沈霁手边靠了靠,像个寻求安抚的孩童,全然没了平日天子的冷厉威严。
没多久,小太监端着熬好的参汤进来。
李良辅接过白瓷小碗,碗身氤氲着热气,浓稠的参汤色泽沉郁,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模糊了沈霁苍白的眉眼。
“殿下,参汤熬好了,您趁热喝点,暖暖身子。
”李良辅将碗递到他面前,语气极为温和。
沈霁抬手接过。
那碗不算重,可端在手里却像压了千斤,让他的手腕止不住地轻颤。
他低头看着碗中浓稠的参汤,慢慢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唇边,咽了下去。
参汤熬得极浓,味道苦涩难咽,可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一勺接一勺地喝着。
胃里空得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