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侯,宋知予回来了。
阮苓正在屋里绣花。
她绣的是一件小衣裳,藕荷色的底子,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细密密的。
她不知道自已生的是男是女,可她就是想绣,绣好了挂在柜子里,等孩子出生了穿。
她绣得很慢,一针一针的,每一针都扎得很仔细,生怕扎歪了。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绣绷,站起来,走到门口。
宋知予正从月亮门走进来,穿着一身玄色的官袍,脸上带着一点疲惫。
他看见她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怎么样?”他问。
阮苓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早上想吃桂花糕,嫌太甜,想吃枣泥酥,嫌太油”。
可她觉得这些话太丢人了,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
宋知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走进屋,由着她服侍他更衣。
她替他解玉带的时侯,手有些抖,不是紧张,是早上没吃东西,没力气。
宋知予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纤细,骨节微微泛白,在玉带上摸索着,半天没解开。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自已把玉带解了。
“没吃饭?”他问。
阮苓低下头。
“吃了一点。”她说,声音很小。
宋知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在忍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门口,对门外的小厮说了一句:“让灶房把午膳端过来。”
午膳摆了一桌。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菠菜,一碗鸡汤,一碗白米饭。
都是阮苓平时爱吃的。
可阮苓坐在桌前,看着那桌菜,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想吃。
不是菜不好,是她没胃口。
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吃什么都是苦的。
“吃鱼。”宋知予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在她碗里,挑了刺,把嫩肉拨到她面前。
阮苓看着那块鱼肉,白嫩嫩的,冒着热气。
她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可她嚼了两下,觉得有一股腥味,不是鱼腥,是那种说不清的腥,从喉咙里往上涌,涌得她想吐。
她捂住嘴,把那口鱼肉吐在帕子里,皱着眉,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了?”宋知予放下筷子,看着她。
“腥。”阮苓说,声音涩涩的,带着一点哭腔。
宋知予把那盘清蒸鲈鱼推到一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吃这个。”
“吃这个。”
阮苓看着那块排骨,红烧的,酱色浓郁,冒着油光。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觉得还行,又咬了一口。
吃了一半,忽然又觉得腻了,油腻得她想反胃。
她放下筷子,把那半块排骨放在碟子里,不吃了。
宋知予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叹气。
他只是把排骨也撤了,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
“喝点汤。”
阮苓捧着碗,喝了一口。
鸡汤很鲜,不油不腻,温热的,滑过喉咙的时侯暖暖的。
她喝了两口,又喝了两口,觉得舒服了些。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喝着喝着,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滴在汤里,漾开一小圈涟漪。
“怎么了?”宋知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担忧。
阮苓摇了摇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可眼泪越抹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又涩又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想哭。”
宋知予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鼻尖,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茫然的样子。
他站起来,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想哭就哭吧。”他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像古琴的弦被慢慢拉动。
阮苓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哭,不是因为鱼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