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身下这个女人。

这算什么？

她前一刻还在和那个蠢货七皇子同乘一骑、卿卿我我，下一刻却连命都不要地扑上来替自己挡箭？

她到底是在羞辱他，还是在折磨他？

楚明昭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

她很想翻个白眼告诉他，自己也不想当这个圣母，全都是系统的锅。

但话到嘴边，只能咽下去。

“滚开！……你以为本小姐想救你？”

她维持着恶毒女配的基本修养，强忍着腰间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七殿下大好前程，要是今日背上个射杀手足的罪名，岂不冤枉？我不过是不想看他惹上一身腥。你少在这儿自作多情。”

裴宴半跪在雪地里，双目泛红，死死盯着她。

他半晌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是为了裴渊？为了保他，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猛地捏紧楚明昭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楚明昭，你当我的命是草芥，你自己的命也是吗！”

“松手！”

楚明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要不是你在这儿装神弄鬼激怒他，我犯得着在这冰天雪地里滚一身泥？”

裴宴僵在原地。

手背上的刺痛，远不及胸腔里那股被生生撕裂的钝痛来得猛烈。

原来如此。

为了不让那个无脑的蠢货背上残害手足的罪名，她竟然连命都敢往里填。

裴宴垂下眼睫，遮住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既然她这么在意裴渊的死活，那他就更不能让裴渊活得太痛快了。

……

不远处的雪地上，裴渊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眼底狂躁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理智回笼的刹那，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马蹄前方不到三尺处那片被震塌的雪地。

只要再往前迈出半步，他就会连人带马摔落深坑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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