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蓬勃
“往山洞里藏粮食要跟你兄姊说吗?也带上他们。”楼父颇为周全地问一句。
如意犹豫了几瞬,她摇了摇头,说:“他们手里的余粮全来自地里的收成,家里孩子多嘴也多,收的粮食剩不了多少,有剩的还想给家里添牛添农具,无力往山里藏粮食。不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平添愁绪和压力。”
“也对。”楼父附和地点头,紧跟着又表态:“我们往山里多藏点,真有用得上的那天,把你娘家人的口粮也都包了。”
如意心知离这一天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她有时觉得往山里藏粮没必要,可又下意识想要留一手,她安慰自己是图个心安。
“婶娘,快,你快把牡丹抱走。”北奴急匆匆地抱着牡丹跑来,他脸色爆红,把牡丹塞给如意后,结巴着说:“妹妹、妹妹好像饿了。”
“牡丹咬我大兄的胸口找奶吃。”雀儿大声地笑。
忙着装粮食的人闻言都笑了,北奴气得去追雀儿,嚷嚷着要打她的嘴。
如意笑着抱走胖丫头,回屋喂奶的时候,楼照水跟进来问:“我打水来你俩先洗了睡行不行?我跟大兄商量了,我俩今晚睡晒场上守麦子。”
二百七十余石麦子,粮仓里压根装不下,余下的都堆在晒场上。今天运麦子的时候几个村的人都看见了,楼照水担心夜里会有贼来偷麦子。
如意点头,她朝他勾了勾手指,楼照水眼睛一亮,立马跟看到大骨头的狗一样小跑过来,来到床边他自觉蹲下,腆着脸问:“牡丹吃不完吗?”
如意伸手拧住他的脸,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斥道:“你不准再喂牡丹,她都被你捉弄成傻丫头了,以为男的女的都有奶喂她。”
楼照水想起牡丹咬北奴胸口的事,他闷闷发笑。
“还笑!”如意又掐他一把,“打水去。”
“好嘞!”楼照水俯身在女儿的脸上亲一口,趁机在如意的胸上也亲一口,这才跟占了大便宜一样美滋滋地跑出门。
等如意带着牡丹睡下后,楼照水和楼征抱着羊毛毡和被褥去晒场上守夜,兄弟俩刚躺下,楼父出来了,父子三人低声嘀咕一阵才各自睡下。
*
翌日一早,楼照水去陵村借来十辆牛车,四千斤麦子和三十五石麦麸全部装车后,楼家人驱赶着牛车出门过桥,十三辆牛车一起涌进大坡村。
曹佩玉和刘栋在菜地里挖地,听到有人喊她,她起身看过去,一眼看见金发蓝眼的大美人笑盈盈地朝她走来,这阴沉沉的天在她眼里顿时放晴了。
“二姊,快回去开门,如意让我给你送来一千斤麦子。”楼照水开口报喜。
曹佩玉一喜,“老幺出手这么大方?才帮二十天的忙就给三四亩麦子的收成?小羊,你是不是瘦了?”
刘栋暗翻白眼,“你这问的是人话?谁服二十天的徭役不瘦?”
曹佩玉不理他,她心想原来不是她的错觉,服徭役前楼照水真胖了,尤其是冬天制蜡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冬天穿厚了造成的错觉。她走出菜地回去开门,来到楼照水身边的时候认真嘱咐:“小羊,你瘦了更好看,可别胖了。”
楼照水不吭声,他没瘦,只不过是身上的肉更紧实了。嘻嘻,二十天的徭役让他手臂和腰腹上的青筋更鼓起,如意爱惨了!
一千斤麦子和五石麦麸送到,楼照水向曹佩玉借牛车和麻袋。
楼父、楼月明、万千红、楼征几人在给陈芝、姜丰和林娟以及几个孩子送去麦子和麦麸后,一并把她们家里的牛车和麻袋借走了。
回到家,楼父他们把堆在晒场上的麦子推开让风吹着,午后出了太阳还晒了半天,傍晚的时候扫起来把借来的麻袋都装满。
夜深人静,在陆大郎住的小院里烛光熄灭后,楼父敲响万千红和楼月明的屋门,二人把床榻上的孩子抱去如意的炕上,她们裹上羊皮袍子走出门。
窦有才、楼母、楼照水和楼征、楼父都在晒场上等着了,牛车也套上了,她们姑嫂俩一到,楼父低声说:“走吧,可以进山了。”
窦有才和楼征牵头,楼月明和万千红走在中间,楼父和楼母殿后,六人趁着夜色赶着二十三头运粮的牛车离开。
楼照水留在家里带着七只狗继续睡在晒场上守夜,他留意着陆大郎院子里的动静,那个护院兼伙夫兼厨子的仆从起来过,但没有开门出来查看。
夜晚进山,午后下山回来睡觉,深夜再次运粮进山,楼家人连着转运两趟,把一百石麦子运进山藏进了山洞里。
夜晚的蹄声和车轱辘声、晒场上消失的麦子都发生在陆大郎的眼皮子下,但他像没有察觉一样,整日沉浸在字里行间,自始至终没问一句,很有分寸。
至于大椿和阿桑,这两人晚上睡得沉,是真正没听到一点动静。
借来的牛车还回去的这天,两道惊雷乍响,一场持续三天的春雨落了下来。
楼家人在下雨天戴着斗笠披着剃去羊毛的羊皮在地里干活,一车车粪肥拉去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