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成一锅粥
分手一事终究纸包不住火,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阿婆阿嫲从罗美慧口中得知此事,又窥探到何诗仪默不作声隐隐悲伤的脸,心下已知分手大概为真。
阿婆一时血压飙升,住进医院。
留在病房观察许久,罗美慧一颗心提在半空,得到医生让其放心的回答,这才从惶恐不安中缓过来,几颗眼泪骤然滑落,去到母亲身边,又听老人家轻声念叨外孙名字。
又恨又痛,百感交集,只能叫儿子回港。
蒋正邦在夜间赶到,那时阿婆已入睡,其余家人一同走进家属房,预备展开一场批斗大会。
良久沉默之后,阿嫲率先开口:“阿邦,这么大件事,你竟然一个人做决定?阿婆阿嫲兴高采烈与何家商量婚事,你私下居然已经提出分手。你让阿嫲脸往哪里放?唉。”
蒋业成亦摆出失望表情:“再怎么样你也应该同大家商量一下的嘛。你阿婆年纪大了,哪能受得了这种打击。”
蒋正邦坐在床边,面对指责,面上并未浮现任何歉疚。
“阿婆心里认定诗仪,那么无论我何时讲她都无法接受。”
“你讲话太冷血。”罗美慧出声,几番波折下来,她声音已显出疲惫:“你阿婆从小疼你,你太伤她的心。”
“我记得阿婆的好,可是无法有结果的事就应当趁早说清。”
阿嫲讲:“我看到诗仪眼眶含泪,何太何生亦感到难堪,又心疼女儿,见到那副画面,心中不好受。”
“阿嫲。”蒋正邦语气冷静:“伤心不过是一时的,得到的利益才是永久的。你也不必感到愧疚,我与诗仪拍拖之前,何家在香港是什么地位?如今又是什么地位?
“况且我为人大方,与我分手诗仪也会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分手礼物,阿嫲,你想太多。人家伤心一阵,马上就会振作。再来一次,依然会选择重走这条路。”
阿嫲不赞同:“你讲的好像人家个个只看中你的钱,拍拖是要讲感情的,你只讲钱,哪能遇到自己真正中意的女仔?”
“阿嫲,”蒋正邦笑:“不如问问诗仪愿意同我谈感情,还是谈条件。”
“正邦。”蒋业成语带严厉,“这么同你阿嫲讲话,是想阿嫲也进病房?”
蒋正邦轻蔑扫一眼父亲:“爸爸你也想教训我?可我没结婚,亦没有耽误人家。”
罗美慧瞪一眼蒋业成,又瞪一眼蒋正邦,好一阵骂。
阿嫲在争执声中只觉头疼,摆摆手将话题扯回正轨。
“诗仪没有做错事,对我们都孝顺贴心。何太呢,也经常送你阿爸阿妈礼物,你突然取消婚约,让外人怎么想?以为诗仪做错事?女人名声很重要,订过婚又被取消婚约,诗仪面上无光。”
“名声?”蒋正邦只笑:“阿嫲,香港早就不是封建社会,回归也已有几十年,如今进入现代,哪像以前那样对女人名声苛刻?我们正常拍拖,正常分手,人家知道了原因,只会说是我为人风流,耽误诗仪青春。也许还会羡慕她从一段恋情里收获颇丰。
“况且大把人分手,大把人订婚以后又决定分手,哪能个个都同外人讲原因?难道离婚比分手好看?你想要个体面原因,我可以给你好多个,任你挑选,好说给那些好事者八卦。”
“你又讲哪里去!阿嫲不想坏诗仪名声,亦不想让人议论你!”
“阿嫲,这种东西我不在乎。其实我和诗仪订婚一事一直未对外公开,从不让媒体报道。故而我感到庆幸,如今分手同样不必登报声明,知会民众。私人恋情这种东西最易影响公司股价,幸好,我们两家可以私下解决。”
阿嫲被他句句冷冽话语顶的哑声,几位长辈听蒋正邦一番话,皆是哑口无。
长久静默中,阿嫲情绪消沉,叹口气:“不久前还和我老姐妹吃饭,介绍诗仪即将成为我未来孙媳,她们送上礼物,叫我日后多带诗仪出去参加聚会。
“又讲起婚礼日期,说六月有个好日子”
“阿嫲,”蒋正邦出声打断:“我并未与你们谈过结婚日期,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自作主张。”
“你已经订婚,我们做长辈自然要为你做打算。你这样说,是在怪阿嫲我多管闲事?”
“没有这个意思,阿嫲你勿多心。但你们从头到尾,可追询过我的意见?一条心的一意孤行。”
阿嫲发出一声悲鸣:“消息已经放出去,她们个个都盼着参加你婚礼。她们人脉广,家里人又多,如今已经不知道是否传遍香港豪门。突然又取消我临老了,还要被人当做笑话,一张老脸不知往哪放。”
“阿嫲呀。”蒋正邦无所谓笑一笑:“这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