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3章 家乡(2 / 3)

厌肩头轻拍一下:“不说他了,没得让人扫兴。你等着,我去拿钱匣。”

话毕,她提起裙摆“噔噔噔”地往二楼跑去,不过片刻便怀抱三只小木匣走了下来。

姚木槿将三只木匣放在桌上,一字排开,又把自己今日赚得的所有钱仔细数了一遍,刨去本金,净赚八百文。

她手脚麻利地将这八百文钱分做四份:

第一份是三百文,留待日常开销以及买花本钱,用绳子将之重新穿好放在一旁。

第二份也是三百文,是她为程厌攒的老婆本,留待程厌娶妇时使用,放进第一个木匣里。

第三份是一百文,是她为顾沾沾肚里的孩子攒的,留待日后给孩子,放进第二个木匣。

第四份亦是一百文,是她给自己和二哥庾岭攒的路费,为的是将来能离开临安回家乡。

其实姚木槿并没有家乡。

她一个弃婴,不仅不知父母及生辰,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哪能知晓家乡何在。

这所谓的家乡,其实是庾岭的。

庾岭的家乡在赣州。

赣州属于江南西路,原名虔州,高宗绍兴二十三年的时候,因觉“虔”字不吉利,遂更名为赣州。

庾岭是早产儿,未足月便生了下来,故而从小就身体不好,病厄不断。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不幸染了产褥热,不久便离开人世;父亲是当地乡村私塾的一位塾师,束脩不多,但勉强可供父子二人生活。

大约六岁那年,家乡闹瘟疫,村镇中有许多人都拖家带口逃往外乡,彼时庾岭的父亲也带着儿子往北跑,一口气跑到了位于两浙西路的临安府。

哪知才到临安落了脚,庾岭的父亲却也身染重疾,没过多久便撒手尘寰,剩下年仅六岁的孩子,被人送进了慈幼局。

庾岭在慈幼局认识了姚木槿,爱上了姚木槿,娶了姚木槿。

再后来,他丢下姚木槿自己走了。

庾岭对家乡赣州的感情很深,总是对姚木槿说起自己的家乡,说那里橙黄橘绿,青山秀水。

又说有位姓辛的老大人曾在那里写过一首悲美壮丽的《菩萨蛮》,他一句一句教姚木槿唱: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姚木槿没有家乡,但天长日久听庾岭说他的家乡,再加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渐渐地,姚木槿也把赣州当成了自己的家乡。

庾岭死的时候希望姚木槿能将他的骨灰送回赣州,姚木槿答应了。

她这人最是仗义,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尽全力做到,故而“与二哥一同归乡”便成了姚木槿心头甚为惦念之事。

程厌看着姚木槿乐呵呵地数钱,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好半晌之后终低声说:

“若是那姓韩的能对你好,也许做妾也不是坏事。……韩家有钱有势,吃穿不愁,至少能让你不再过这种苦日子。”

姚木槿手上数钱的动作没停,口中却说:“做不了啦,他那人古板得很,他说他不纳妾,这辈子只有他发妻一人。”

听闻此语,程厌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似喜似惊的光,慌忙问道:“你不去韩家了?!”

孰料姚木槿却狡猾地笑了起来:

“去啊,当然去。你是不晓得,我那天在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他允我进相府。不过不是给他做妾,而是给他的伴当。他那伴当名叫沈如钧,说是相府西宾之子,也是个读书人。我瞧着很不错,就答应了。”

程厌没再说话,眼中也没了刚才的辉光,只端起面前那碗清凉饮子闷闷地喝着。

这是姚木槿亲手煮的清凉饮子,夏日喝来最好,解暑消烦,清心止渴。虽然用的都是很便宜的药材,譬如桑叶、竹叶、忍冬之类,但程厌却觉得比茶楼里卖的十文钱一碗的香饮子更好喝。

微苦的味道从唇舌漫延至肺腑,佐着姚木槿明媚的笑颜,程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睛也疼得很。

他只是个俸禄微薄的潜火兵,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姚木槿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程厌想,他配不上她,她合该有更好的去处。无论韩迟云还是沈如钧,都比他好,比他强。他这辈子就做她的三哥,做她的娘家兄弟,倘若有人欺负她,他便替她出头,为她撑腰,这就足够了。

程厌仰头将碗中清凉饮子一口气喝干,放下碗,起身说道:

“时辰不早,我该走了。你把钱匣锁进柜里锁好,夜里睡觉前记得把门窗都落闩,别贪凉开着窗户。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给人盯上就麻烦了。我已经跟清湖堰的军巡铺屋打过招呼,他们会着重留意这边。你记着有事就去喊我。”

他这边絮絮叨叨地交待着,那边姚木槿托腮看着他,笑答道:“晓得啦,你去吧。”

程厌走后,姚木槿将门窗落了闩,又换了身衣裳,打算先小睡一会儿,等到傍晚时分再拿上二十文钱去夜市买一大碗馎饦吃。

她是个馋丫头,对穿衣打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