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陷入了沉默。
庄灵均眼瞳放大, 脖子以一种僵硬的姿势缓慢转向晴绯,但又在中途停止,后知后觉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
他端起茶杯, 掩饰般地喝了口茶, 随便给自己压压惊。
淡定,淡定!现在可是在谈判桌上,他可不能漏怯,说什么都得淡定!
不过着东西真值晴绯报的价吗?五百万!就算把晴绯和他合伙开的工厂卖了, 也只值个几十万,这个价已经是现在的人们不敢想象的天价了。
本来庄灵均之前还有点沾沾自喜, 颇为自傲。他一毕业出来就开始创业, 公司生意越盘越大,赚的钱也非常人所及。现在听晴绯如此淡定且平常报出的数字, 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格局太小了,还得继续努力呀。
庄灵均咕溜溜的眼珠透过茶盖,小心打量对面中年男子的神色。
中年男子游刃有余的笑容渐渐隐去,他没有表现出太过吃惊,顿了片刻便垂下眼睫低头喝茶, 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庄灵均心里一颤,随即狂跳起来。
这个反应,不会吧……他们不会真捡到宝了……
何叔面上端着一副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在骂娘。
靠, 这丫头几乎把价钱出到了最高, 难道真的是个行家?
他呷了口茶,有些荒唐地笑了起来,“赵小友,虽然我很有诚意, 但这个价恐怕太高了点吧。”
晴绯眼角眉梢笑意不减,显得格外胸有成竹,“大明成化斗彩鸡缸杯,1980年在港城拍卖会上,拍出了528万港元,这个价自然不会高。”
何叔笑不出来了,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喉咙管,不上不下,都快呼吸不畅了。
他都不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好不容易遇到件宝贝,但偏偏东西在一个识货的人的手里。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眼睛盯着桌面上的两个杯子出神。
杯壁上画的公鸡姿态栩栩如生,仿佛要跳出来一般,何叔越看越心热。
现存于世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不多,不到二十件,是每个瓷器收藏家的梦寐以求的藏品,的确值得上晴绯所报的这个价。
算了,只是没捡到便宜,能按市场上的价钱入手一只鸡缸杯,已经足够令人心满意足了。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一定能再碰到了,要知道这个东西有些人想买还买不到呢!
何叔已经能想到自己拿着杯子找圈内好友鉴赏炫耀的场面了。
他瞬间觉得淤在胸口的闷气消失,呼吸变得舒畅,眼底泛出浅浅的笑意。
“赵小友,这个东西我先定下,等我准备好钱,要怎样联系你?”
晴绯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页纸写了一串电话号码交给他。
接着起身把桌上的两只杯子小心收好,礼貌地冲他和他旁边的女子点头示意,“何先生,我们先走了。”
庄灵均骑着自行车带晴绯飞快离开此地,然后左拐右拐找了一个广阔又没人的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晴绯跟着看了看四周,“你干嘛?”
庄灵均压低声音,“你这两个杯子值这么多钱,小心他派人跟着我们,然后抢东西。”
晴绯笑笑,“不会,他们就两个人,跟不上我们。而且我感觉那个何先生是个正派人。”
庄灵均还是很紧绷,“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异常,转头吐槽晴绯,“你还骗我自己不懂古董,刚才明明说的头头是道。”
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冲她眨眼,“诶,你告诉我,我刚刚收的几件东西中有没有正货。”
晴绯无辜地眨眨眼,“我是真的不懂。”
庄灵均瞪圆眼睛,忿忿道:“你还装!”
过了几秒,他半信半疑地盯着晴绯,“你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晴绯端着一脸神秘的微笑,“因为我有间谍。”
“间谍?什么间谍?”庄灵均下意识问出声,回想刚才事情发生的所有来龙去脉,视角突然定格在那个没怎么吭声的秘书身上。
他蓦地回忆起晴绯在进厢房之前,由她陪同去了一次卫生间。而他们一行四人,期间没和其他人有过接触。
庄灵均看着晴绯微微张嘴。
晴绯似乎从他眼神里看出那未说出口的猜测,微微牵起嘴角。
庄灵均看懂了晴绯给的回答,不可置信道:“是她?”
接着又是一脑子问号,“可是为什么呢?我们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对付自己的老板?”
庄灵均看着晴绯嘴角渐深的弧度,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俩之前认识?”
——
童丽君似乎已经逃离岩上村很久很久了。
但似乎又从未逃离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底有把火,热烈的燃烧,时刻也不曾熄灭。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从一直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