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半点月华与星芒。谢时戚想,他可真没用啊。他这一生的大半时间可以说是为复仇而活,可死到临头,他的血仇却还没有报……他对不起他的父亲和娘亲。
可就如尹阳煦所言,他的父亲也是个痴情种……想必他在天有灵,不会责备他。他的娘亲向来溺爱他,应是也不会生气吧。
虽然无法视物,但谢时戚本能朝后望了最后一眼。神识可见,层层树木遮挡着视线,他是看不见洛凝凝的。他的心中有些难过,更多却是释然:这样很好,洛凝凝也不会看见他。
谢时戚终是转向躲在远处的赤凤,冷声道:“尹阳煦,动手快点……不要让凝凝看见我被杀。”
他迈步进入阵法。体内的魔种几乎是瞬间躁动,魔气触爪轰然炸开!胸口处的魔纹与妖力争斗这许久,终于突破压制,如黑色藤蔓扎入心口!
………………
洛凝凝一直在喊谢时戚,希望能让他停步。可她的身体太过虚弱,即便是尽力大喊,也只能发出低声呢喃。那个身影再没有回过头,仿佛再无记挂。而后过了一炷香时间,她听见了轰轰声响。
那声音一出现,洛凝凝便感觉横冲直撞的妖力消停了。尹阳煦停止了催动凤烬晶。远处的阵法却亮起了刺目光芒,大地仿佛都承受不住六阶神兽发狂的攻击,微微震颤。洛凝凝只觉心被揪紧,想要站起身,可饱受摧残的身体却无法执行指令,反而摔在了地上。
洛凝凝便挣扎着,朝前爬几步,又滚在地上。漂亮的法衣上很快满是泥泞,裸露的手脚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磕碰划伤,可洛凝凝顾不得了。大地每震颤一下,她的心也跟着颤一下。她不知道谢时戚现下怎样了,只想赶紧去他身旁。
可即便她已经设想了谢时戚的惨状,真正看到阵法中的男人时,洛凝凝还是觉得心被狠狠刺痛了:阵法中已经看不见魔气触爪,只得沉沉的黑雾四下弥漫。黑雾之中,谢时戚被无数灵气锁链贯穿,固定在阵法中心。那阵法还源源不断生出新的灵气锁链,如长枪疾射,迅捷扎穿谢时戚的身体。男人一身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皮肤,体内还在溢出丝丝缕缕的魔气,却是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
谢时戚让尹阳煦动手快点,可尹阳煦并不打算快。越到了紧要关头,他越求稳。他深知谢时戚的顽强与强大。与孱弱的他不一样,这头银狼是个又刚又疯的硬骨头,体内有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反杀他的手下,就连他本人也吃过好几次亏。现下既已成功逼他入了魔,重中之重是先利用阵法杀死他。他要等谢时戚死得不能再死时,再进入阵法剖出妖丹。
他已经等了这许多年,不介意再等一时片刻。他也看见了连滚带爬赶来阵法前的洛凝凝。许是因为多年夙愿终要实现,对于这个他一直不甚在意的女儿,尹阳煦今日破天荒愿意多说几句话:“凝凝,不要怪为父。他是这世上唯一一只六阶神兽,我只能选择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父也是没办法。等为父恢复了灵根,便能打通离开此界的通道,届时为父便带你去找我们的族人,或许他们有办法在涅槃中保住你的性命。”
洛凝凝缓缓看向他,竟是回答了他的话:“真的吗?”
尹阳煦其实觉得不可能。不过一个流着低贱人族血脉的混血,怎么可能活过涅槃?可这到底是他的女儿,尹阳煦还是温和道:“自然是真的,为父会尽力保护你的。”
洛凝凝便嘲讽笑了:“尹阁主说的,我差点就要信了。如果你真在意我的安危,又怎会将那药草种子放进韶山云雾中,骗我喝下?”
尹阳煦摆动尾羽的动作微滞:“……你都知道了。”
洛凝凝的语气平静:“知道了。你早就知晓我是你的女儿吧,可若非江承和的寻亲阵法,你根本没想过要认我。那日你会很快来寻我,并不是因为你在乎你的血脉,更不是你有责任心,想要做出弥补。你只是找到了一个绝佳机会,想通过我让谢时戚入魔。你在那杯‘借来’的韶山云雾茶中下了药,将种子引入了我体内。那颗种子最终被我的赤凤妖力杀死了,可我若无法激发赤凤血脉呢,又会怎样?让我猜猜,那魔植种子怕是足以让我入魔吧。”
她一字一句道:“装什么好父亲呢?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
尹阳煦便也撕下了那温和的假面。赤凤傲慢道:“你身为我的女儿,若是连一颗魔植种子都无法承受,那也没必要苟活于世了。赤凤一族本就信奉强者生存,我又有什么错?”
洛凝凝微笑:“的确如此。所以残废如你,被父母、被族人抛弃,也是活该啊。”
这一刻,洛凝凝确定在那火红大鸟眼中看到了愤怒。尹阳煦的尾羽一摆,便有道道霞光直射洛凝凝而来!洛凝凝早有预期,数个天阶法器于她身前撑开屏障,堪堪挡住了他的攻击。却是此时,有奇异红光自赤凤身旁一闪而过,尹阳煦意识到不好,猛然腾飞而起:“洛凝凝……你做什么?”
他只是被洛凝凝激得这一分神,那颗暗红色的凤烬晶便落到了洛凝凝手里!少女的眼神不再如往常春雨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