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生病,被当作逼她妥协的人质。
初一时她左右不了想去的竞赛。
中考后她左右不了想去的学校。
一个星期前她左右不了高考自由。
现在她更左右不了给她开了无数次特权的人恨她。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怀雾之第一次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切。
一天中她的神经高度紧绷,中午饭并没有吃多少可却感觉不到饿。
晚饭时间的空隙,她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
神经仅有这片刻的放松,晚自习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时旖走之前把一切的事情都解决了,如果不出意外她在这剩下的两年确确实实是可以安稳度过的。
只是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半路冲出来这个最大的变数竟然是席今也。
他竟然不惜复读也要出口气。
一个是以后只能在南竹中学的优秀毕业生上出现的人,一个是活生生站在面前连任两年的主席。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独揽战火。
“打名字。”又一个新面孔递来了手机。
怀雾之抬眼疑惑的看着他。
眼前的男生似乎是背稿件一样说道:“晚自习期间不写作业走什么神呢?”
始作俑者显而易见,怀雾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径直的接过他的手机,打名字班级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班级内每个人心中的八卦细胞蠢蠢欲动,似乎在看到她顺从的打名字时有些失望。他们期盼着看到怀雾之和一年前一样硬刚学生会,这样自己也就能短暂的放下写作业的笔隔岸观火。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平静到和高一时候的怀雾之像两个人。
高一时候的怀雾之面对舒思颜和学习部长,一堆人站在面前时她都不害怕,脾气似乎像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
而现在他们竟然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她情绪状态忽然就像白开水一样,即使被污蔑也不再辩解。
每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怀雾之却已经面无表情的把手机递过去。
她心里明白这种和扣分单子为伴的生活她要习惯,要适应。
等到主席大人气消了,玩腻了。她也就解脱了。
虽然是一天被扣了两张单子,可她心中却并没有什么危机感。
同样是找茬被扣分,可却并没有被舒思颜扣分时的危机意识。
怀雾之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席今也现在对她像对仇人一样,可她就是丝毫的不慌。她不知道这股没来由的自信是谁给她的,总之她就是确信席今也不会把她逼的太狠,像舒思颜那样目的是让她离开这个学校。
明天和未来都成了未知,可她却笃定席今也的目的不是置她于绝境。
这个有些荒谬的念头一出,她忽然笑了笑。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笑的是自己的无知还是无奈。
下课铃声打响,除了值日生外的人一窝蜂的冲出教室。怀雾之依旧是等到教室内的人只剩三两个才起身离开。
校门口前,她准备拉开眼前出租车的门时却忽然瞥见站在对面的人。
席今也站在马路旁,指尖烟雾升腾而起。他神色淡淡的瞧着她。
手下动作一顿,怀雾之松开手后退一步看向他。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可真正的陌生人不会这样直勾勾的盯着。
怀雾之忽然执拗的想戳破他费力装出来的冷淡神情。
她期盼能从他眼神中看到一切源自于恨的眼神,厌恶,嫌弃,愤怒都可以。可她就是唯独不想被他无视。
她盯着他,两人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他指尖中的烟雾越来越淡。
下一瞬,席今也的手骤然抖了一下,紧接着烟头被甩在地上。
怀雾之看他踩灭烟头忽然觉得心安,她笑了笑,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输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出租车,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怀雾之降下窗户让外面的冷空气进入封闭的车间,她看着窗外,视线却无法定格在某一处。
席今也烟头燃尽烫到手的那一刻,她当下的那一瞬间觉得今天所有咽下去的气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就当作是记仇吧,她想。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