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彼时陈绢花只是流水线上的普通女工,而谢一师是厂里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机械科的核心骨干。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还因为都离过婚,被媒婆介绍过。
那会儿谢一师是因为妻子跑了,而陈绢花则是带着三个女儿。
这桩事自然没有然后。
谢一师觉得自己没孩子,再婚还得替别人养三个女儿,实在亏得慌。
他让媒婆带话,不能白养,叫陈绢花以后把工钱上交,日常花销由他统一安排。
可在媒婆嘴里传达给陈绢花的意思却变成了,别让陈绢花带她那几个赔钱货女儿嫁过去,只要她本人……
这两个人的梁子,便从那时起自然而然地结下了。
如今国营老厂早已搬迁,连带着宿舍楼也被拆迁,改成了现在这片小区。
他们这群为工厂干了大半辈子的人,退休之后基本都还住在这附近,抬头不见低头见。
谢一师的嘴从来不客气,陈绢花又是要强了大半辈子的人,两个人见面干仗不要太频繁。
而且频率高得周围的领居同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如今她陈绢花可是看过女儿们的存款,那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拖累女儿她们几个家庭,所以就忍不住炫耀,最关键是她太知道怎么往谢一师最疼的地方戳了:“如今孤家寡人过了半辈子,天天担心自己生病,还不是怕没人照顾?脑子好用有屁用,有良心才有用。”
谢一师被她这番话刺得整个人像被火烤了一遍,脸涨得通红,张嘴就要反驳:“你这……你……”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忽然像被抽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
双目紧闭,额头瞬间沁满了冷汗,左手死死按压着胸口,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上。
这下子,周围所有人都慌了。
尤其是陈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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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区离附一本就不远,不到十五分钟,救护车便载着已经难受到失去意识的谢一师和手足无措的陈绢花,冲进了急诊抢救室的绿色通道。
罗惠琳接过担架的瞬间,一边和护士一起快速将推床送往抢救室深处,一边同步向跟在旁边小跑着的陈绢花发问:“患者多大年纪?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以前有过这种心梗问题吗?”
陈绢花语无伦次地回应着:“64,64,没听说有什么高血压高血糖……我不是他家属,他家就一个人。这、这怎么办?我就,我就是他前同事。”
推入抢救室之后,一名护士迅速为患者连接心电监护仪、测量血压、建立静脉通路,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几乎在接通的瞬间便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st段大幅抬高,心率快至110次/分,血压却低得吓人,85/50hg。
罗惠琳快速扫了一眼心电图,当即做出判断:“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
她的语气凝重却异常坚定:“立即吸氧,高流量面罩给氧!嚼服阿司匹林三百毫克、氯吡格雷三百毫克!建立双静脉通路,一路输注硝酸甘油,另一路备用,急查心肌酶谱、凝血功能、血常规,去请心内科紧急会诊!”
说完,她一把拉住还在旁边不知所措的陈绢花,将她带到抢救室门外,语速极快:“他这是心梗,目前还不知道心梗波及的范围有多大,但大概率需要立刻接受治疗,甚至抢救。抢救本身是有创伤的,你确定他没有家属吗?如果有任何治疗措施,到时候都需要签署知情同意书。如果没有家属,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能联系上的亲朋好友?或者他退休金挂靠的社区、居委会的人?尽快安排,我们先全力抢救。”
说完,罗惠琳转身就重新冲进了抢救室。
陈绢花被留在门外,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反应就是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女儿打了电话。
不到十五分钟后。
一个中年女人夹着公文包,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她先是轻轻抱了抱陈绢花的肩膀,声音又稳又柔:“妈,你别担心,谢叔叔会没事的,家瑞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等着他一起回家,好不好。”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向护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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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
徐云珂安安稳稳地坐在胸痛门诊里。
胸痛患者本来就不会像其他急症那样高频次地涌入,如今对她来说,坐门诊本身就成了一种很好的休息。
一边指挥小组的成员们如何接诊和分诊胸痛患者,一边还能借着小星星的界面刷刷最新的医疗指南,偶尔甚至能看两集电视剧放松放松心情,日子不要太惬意。
不过这份惬意没有持续太久。
罗惠琳的会诊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徐云珂交代平娜继续接诊,自己匆匆赶去了抢救室。
她本来以为是急夹患者,到了之后才发现,躺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