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是谁,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行刺神巫之后还能被神女力保?”
“看神女的眼神,她和那位女子的关系不一般。”
“话说,神女一直没有选夫婿,莫非她不喜欢男……”
“别瞎说,这件事得快快禀告国主和皇后,不能让神女误入歧途!”
这边神宫喋喋不休,那边,宁凝坐在湿滑的石头上发呆。
如璞玉般无瑕的宫殿中,神侍们身着白色宫袍,捧着银托盘,赤足掠过竹屏,来往、进出,往兰汤中不断添加着各种芳草、兰花。
神族洗个澡还挺复杂,宁凝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繁复的温泉,除了水里无数种数不清名字的香料和花瓣,温泉池子的布局也很别致,以平滑的圆石为底,仿造出原始的瀑布和水潭奇景,旁边是假山花沼,木兰、棠棣、香桂在池边生长,一只仙鹤漫步瑶台,在池边饮露。
方才轩辕姮将她带回了寝宫之中,两相对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轩辕姮先是注意到了她身上破烂的衣裳,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先去沐浴,待会我们再说话。”
宁凝想起自己和宣蘅在赵府重逢时,宣蘅就是泼了她一身黑狗血。
那时候,她也是先去沐浴,才和宣蘅说话。
比起赵府的木桶,这个地方要豪华得多。
见宁凝走进温泉池,神侍们一拥而上,就要过来伺候,宁凝其实并不喜欢被这些人看着,摇头拒绝:“你们出去。”
神侍们盈盈一拜,宁凝又转头看向那只饮水的仙鹤,想着这只东西是否开了灵智,要不要提起它的脖子把它甩出去。
仙鹤大概也感觉到后脖子一凉,这家伙通人性,见宁凝盯着自己,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不合适,扑棱翅膀飞走了。
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宁凝解开了身上的全部衣服,没入池水中。
兰汤清蕴,氤氲的水汽如雾,萦绕在假山上,令人看不清水面的涟漪。
温泉水香气袅袅,这种香气很特别,虽然加了很多种香料,但是香气不杂,非常和谐,治愈人心神。
宁凝双手环膝盖,沉入池底,涤荡的长发宛如落水的披帛在水面散开。
她闭上眼睛,享受片刻静谧,然后走出温泉池。
神侍用灵力帮她除去了头发上的水珠,然后牵引着她到大殿,轩辕姮跪坐在七彩的软垫上,等候多时了。
神侍行礼之后就离开了,留下母女两人。
空荡荡的殿宇寂寥。
宁凝细细打量着轩辕姮,眉眼间有几分她的影子,她的容貌形似这张脸,像了七分,剩下三分,使她容色比之轩辕姮,还是稍显逊色,不如母亲美丽。
她张口,喉咙哑着,做出了很久了努力,才终于开口,轻轻地喊了一声:“母亲。”
……
其实,宁凝并不知道,该怎么和轩辕姮相处。
要说用以前对待“妈妈”的方式,撒娇呀打滚呀,她们之间隔了太多,没办法再这般亲密无间。
若说用和宣蘅的相处方式对她,她们像朋友但对对方设防,真心夹杂算计,怎么也不合适。
倘若将宁凝对臆想中、想通过鉴心镜寻找的那个“母亲”的思念和期望安放在轩辕姮身上……那本就不切实际,那不过是宁凝的执念,何况叶公好龙,真见到自己的母亲了,她反而没那么渴望和她亲近。
方才在温泉池中,宁凝想了很多,她还是和轩辕姮“相敬如宾”好。
她们都活了太长的时间,亲密的时光不过占据她们人生之中很小的一部分,还是幻境,血缘没办法捆绑亲情的。
她人生悲剧也有一部分是轩辕姮造成的,虽然轩辕姮不是故意的。而她开启了梦阵,让轩辕姮的努力付诸东流,她自然难免心有芥蒂。
然而轩辕姮却说:“岁岁,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妈妈’。”
她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看向她的时候深邃而认真,眼里有愧疚,有怜悯,或许也有爱,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埋怨,大概是有的,只不过被她藏起来了。
轩辕姮起身,拉着宁凝坐下,翻捡着地上的瓶瓶罐罐。
宁凝这才发现,她身边摆放了很多瓷瓶。
她掀起宁凝的裙子,露出小腿。
看到她红肿的膝盖,轩辕姮眼圈微红,低骂一声,“他们下手怎么可以那么狠?”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