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芜一惊, 胡姬就趁这时溜走了。
眼见院中的两人下手越来越狠,桑芜顾不得别的,冲上去制止道:“住手!有什么事回去好好说!”
看到面前的桑芜, 晁璃刺出去的匕首紧急脱手, 才没有误伤她,那一瞬心脏都差点吓得跳出来, 脑子也终于清醒了几分。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 那个女人差点就碰到我了!”晁璃只要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其他女人碰了, 心中的怒意就压制不住, 恨不得杀了牧沣。
实在是太歹毒了,若是他碰了其他女人, 桑芜还会对他如从前吗?
“他简直歹毒至极!”
“你别胡乱攀咬!”牧沣赶紧将桑芜护到身后。
桑芜对上晁璃控诉发红的双目, 有些被这信息冲击的转不过弯, 她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说:“我们先回家再说好不好?这里还有外人在。”
“你信我, 阿芜,真的是他——”晁璃急火攻心,又被下了药, 这一激动之下,竟然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桑芜赶紧冲过去扶住他,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只能先回将军府寻府医看诊。
牧沣见状上前想要接替桑芜, 却被她下意识避让了一下, 牧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尹州牧没想到自己这样倒霉, 想巴结上司,结果一下捅了大篓子,可他也没那个胆子给淮阳王下药啊!
路过尹廉身侧, 牧沣沉声道:“查清楚是怎么回事,让你的人闭紧嘴巴,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你知道后果。”
话未尽,但尹廉懂了他的意思,连连应是。
将军府,东侧暖阁。
闻人彧还没有睡,这样晚了,他竟然还有闲心作画。
画上是青绿山野间,细雨蒙蒙时,一素衣女子冒着雨奔入亭中,不期然与一白衣公子对上视线,仿若一眼万年,天作之合。
闻人彧落下最后一笔,点在眸中,画中人便有了神韵。
下属在这时来禀报:“回主子,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可要属下将人都处理了?”
“不必,过犹不及,只让那舞姬失踪便可。”他若此时将参与的仆从灭口,反倒显得蹊跷了。
毕竟,不管怎么查,证据都只会指向牧沣。
也就是说,不管牧沣今夜有没有临时起意给晁璃设局,这局都会发生。更何况还是真的下了这样的令,他百口莫辩。
“今夜应当会很热闹。”闻人彧缓缓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西跨院,老府医给晁璃施过针之后,晁璃才幽幽转醒。
“殿下腿上是外伤,须得养些时日,至于体内的迷药,殿下年轻,身子健壮,只待药效慢慢散去便好,于身子倒是不会有大碍,不过切记,要忌燥忌怒,急火攻心易伤心脉。”
桑芜认真记着大夫的话,让人去给晁璃煎药。
一转头,就对上了晁璃还泛红的眸子,他腿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处还有些渗血的痕迹,赶紧去扶住他。
“阿芜,这事他该给我一个说法。”
这种时候,是不是牧沣做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得利用这个机会,让桑芜看清牧沣难以容人的真面目。
“晚宴是尹廉办的,场地也是他的宅邸,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下的药?”牧沣冷冷道。
他今晚实在是没有沉住气,才会给晁璃将计就计反咬他一口的机会。
晁璃:“谁不知道尹廉上赶着巴结你才办了这场宴?否则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会敢给我下药吗?除非,他受人指使!”
牧沣:“我又岂会用这种一眼就被人看穿的伎俩?若真是我的安排,你能这样轻易脱身,难道不是你自导自演嫁祸于我?”
“我若不扎自己这一刀,此刻就已经中招了,况且那个舞姬已经亲口承认是受你指使!”
晁璃说完看向桑芜,说:“他口中说着不介意我与你来往,暗地里又使这种龌龊手段,分明就是介意的。”
桑芜看着他们,极力去分辨他们话中的真假,心像被放在天平上左右拉扯。
她也是头一次瞧见这种手段,晁璃受了伤,又差点遭遇毒手,她该偏向他的,可是牧沣会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吗?
她沣哥一向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怎么会使这种腌臜手段。
这给桑芜的冲击不亚于当时听说温润谦和的闻人彧下令暗杀牧沣。
桑芜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牧沣:“沣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芜难道还不信我?”牧沣定定地看着她,“我绝没给他下药。”
晁璃立即道:“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能是我冤枉你?你就是想用那舞姬来让阿芜厌弃我!”
他说着愈发激动,桑芜赶紧帮他拍背安抚。
是了,那个舞姬亲口承认过的,就连尹廉那边一时也没查出什么线索来。
最重要的是,那个舞姬不见了,就仿佛,是被谁灭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