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才打过一场, 几人用膳时都识趣地没再多惹事。
即便晁璃坐在了离桑芜最远处,也没再多说,只看着对面, 得桑芜亲自布菜添汤的闻人彧暗自思忖, 方才还是打轻了。
桑芜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处理几人的眉眼官司,她困倦得不行。
厅内的烛光很明亮, 闻人彧没有错过桑芜脸上的倦色, 作为始作俑者, 他再清楚不过。
于是, 用罢饭,他便主动请辞。
“天色不早, 阿芜早些休息。”
他一告辞, 晁璃若还赖着不走就显得很没眼色, 于是只得也请辞。
临走时不忘道:“阿芜,别忘了来看我, 宫里的御厨又研制了些新鲜菜式,等着你来尝。”
听他这样说,桑芜自是连连点头。
看着他与闻人彧先后踏下密道的台阶, 牧沣站在屋中,长眉微拧, 总觉得碍眼得紧。
这房间原本是他与桑芜最私密的空间,如今被接上了两条地道, 他觉得热闹程度都快赶上朱雀大街了。
这跟睡在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牧沣觉得, 最应该装上门的地方该是这出口才对, 并且钥匙得拿在他手里。
这样想着,桑芜已经打了个哈欠,除衣往床榻处走去。
一沾上柔软的被褥, 她都不想起来,见牧沣提着一盏灯要下台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沣哥,你要去做什么?”
总不能是方才没揍过瘾,这会儿还要追过去将两人揍一顿吧?
这样想着,桑芜正要劝阻,就听牧沣道:“我去将灯盏挂上。”
桑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下午商议时说过,若屋中有人,就在密道之中挂一盏灯。
不过,今日就没必要了吧,毕竟那两人刚走,谁不知道牧沣在这?
但牧沣不语,只是默默下去将灯盏挂上,他根本不信那两个能做出挖人墙角之事的狗东西能规规矩矩遵守约定。
不过他手下没有信得过的工匠,暂时只能如此。
他回屋时桑芜已经抱着被子快要睡着了,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娇意:“沣哥,快来睡觉。”
牧沣见她如此模样,喉结微动,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过去帮她理了理被子,低声道:“你先睡,我去洗漱后再来。”
“好哦。”
桑芜本来还想同他说说密道的事,可终究是没敌过困意的席卷,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夜风吹拂,带着春日独有的草木芳香,透过窗棂的缝隙追起来。
暗香浮动,寂静的密道之中,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晁璃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走了回来,他就是觉得新奇,一想到离桑芜只有这么短的距离,他就忍不住想折回来瞧瞧。
他没有提灯,而是拿着一颗散发着柔光的夜明珠把玩,氤氲的光较为朦胧,不过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看清路不成问题。
走到与闻人彧那条通道的交界处,他看着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惊悚得让晁璃差点一拳打了过去。
只见闻人彧就静静站在几步之外,一身白衣,在黑漆漆的地道之中,像鬼一样。
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看见晁璃,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你在这做什么?”
闻人彧不答,只道:“别做多余的事,回去。”
晁璃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是特地在这等着自己,防着自己的,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你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何时轮到你来教训我!”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可偏偏他走一半又折返,实在是有些说不清。
“没有最好。”闻人彧并不与他争辩,说罢,就转身离去。
晁璃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地站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
脚步哒哒哒地回荡在空旷冗长的通道之中,有些急促。
桑芜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三条叉路口,暂时停下脚步大口喘息,她身后一片白雾蒙蒙,隐隐传来恐怖的咀嚼声,迷雾之中似乎藏着恐怖的怪物。
她已经忘了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白雾越靠越近,她不得已闭着眼选了一条路。
眼前的道路像迷宫一样曲折,她奋力奔跑,注意力全在身后诡异的白雾之上,连自己何时闯入了一间密室都不知道,直到脚腕被一根藤蔓缠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收紧的力道传来,桑芜心一颤,以为是蛇。
看清只是一根细细的藤蔓,她不自觉松了口气,抬脚就要挣脱开,却不料,这藤蔓比她想象的要坚韧太多。
她不仅没有挣脱开,反而因为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藤蔓,随即有更多的藤蔓向她袭来,缠住她的手脚、身体。
桑芜大惊,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终于被藤蔓捆绑着吊起,身后的浓雾早已经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退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