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把小炕桌摆好,又把碗推到他面前。
“今天没有肉。”她解释得很认真,“等过两天去镇上,我再想办法买一点。”
楼凤举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这些够了。”
“你现在受伤,要吃点好的。”夏月说着,在他对面坐下。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
似乎觉得这顿饭实在寒酸。
“其实村里人送过鸡蛋。”她小声道,“只是我想着留着给你。”
“留给我?”他低声确认。
“嗯,伤口要慢慢养,清淡吃食撑不住。”夏月轻轻点头,说得理所当然。于她而言,是自己捡回来的人,便该好好照料,尽心护他痊愈。
楼凤举望着她纯粹坦荡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未曾多言,低头舀起一勺粗粮粥缓缓入口。
味道平淡无奇,甚至略显粗糙,远不及他过往吃过的膳食精致,可入口温软,落胃安稳,裹着独属于夏月的细心与温柔,让他只觉心底沉静妥帖。
夏月偷偷看他,见他真的吃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楼凤举忽然问:“你平日里也吃这些?”
“差不多。”
“一个月能吃几次肉?”
夏月想了想:“过年吧。”
她答得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楼凤举手里的筷子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夏月没发现。
她低着头挑碗里的菜,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村里人对我很好。”
“李婶有时候会送些鸡蛋,之前还给我了只鸡,让我养着下鸡蛋吃。张婶家里杀鸡也会分我一点。谁家有多余的粮食,也会匀给我。”
她说着,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我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
楼凤举看着她:“所以你不觉得苦?”
夏月愣了愣,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苦吗?
自然是苦的。
可日子总得过。
这个世界的颠沛流离,孤身飘零和现代世界的无亲无故,冷暖自知,怎会不苦。
只是她早已熬过最窘迫无助的岁月,经年累月的独处与磨砺,让她学会了咽下苦楚,接纳寻常。
与其日日纠结苦难,不如安于当下踏实度日。
她沉默片刻,才轻轻摇头。
“习惯了。”
这三个字很轻。
楼凤举却没有接话。
她的温顺之下,藏着最坚韧的骨血。
他垂下眼,继续吃饭。
片刻后,嗓音低沉轻柔,忽然问:“你的名字,是谁给你的?”
夏月抬起头:“什么?”
“夏月。”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个名字。”
夏月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自己的名字当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给她的。
可她醒来以后,记忆里便已经叫夏月。
至于原来的女孩究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其实说不清。
“我不知道。”
她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楼凤举眉心微动。
夏月却没有继续解释,只低下头:“醒来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
她说得很轻,楼凤举看着她,这个回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空白。
仿佛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却不记得名字之前的事情。
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愿说出口的过去。而她不愿意说,他便不会逼。
夏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听起来奇怪,低头捏了捏衣角,声音更轻了一些。
“我……其实记不太清以前的事情。”
楼凤举没有打断她。
夏月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逃难的路上了。”
“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家人的消息。”
“后来到了青山村,村里人见我一个姑娘没地方去,就让我暂时住下来。”
她说得很慢,仿佛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仔细斟酌过,才敢说出口。
楼凤举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你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不知道。”
“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夏月摇头:“想不起来。”她停了一下:“有时候会想起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楼凤举眸光微凝:“什么?”
“说不上来。”夏月皱了皱眉,她似乎真的在努力回忆。
“有些声音,有些地方,还有一些……我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脸。”
那些记忆像隔着厚重的雾,她偶尔会在梦里碰到,可每次想要看清楚,便又散了。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属于现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