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一早,全家人照旧在灶房里把肚皮塞得溜圆。
盖那么大个地窖马厩太耗体力,家里粮食管够,大嫂高丽春和弟妹林秀莲也舍得下本,主食全按王杰吩咐,从干粮大饼子换成了精白大米。
前几天抓回来、冻在大雪堆里的细鳞鲑、柳根子和哲罗鲑,天天用大火「咕嘟」成滚烫奶白的鱼汤;
先前打回来的大狍子,这几天也毫不心疼地剔了肉下大锅,连皮带骨直接给造了一大半!
哥六个围着热炕头,甩开膀子大口扒拉着白米饭,一边夹着红烧狍子肉,一边「呼噜呼噜」灌着鲜美滚烫的鱼汤,死命往嘴里塞。
吴娟瞅了一眼窗外刚搭起架子的马厩,扭头对炕上正扒拉饭的王杰说:「二杰儿啊!
」
「你俩成亲都五天了,外头那活没个天完事不了。
」
「等忙活完这阵,赶紧带秀莲回趟娘家,哪有娶媳妇进门不让回门的道理。
」
王杰用衣袖子一擦汗,嘿嘿一乐:「娘,放心吧,咱家现在有车有马,还怕道远?」
正说着,秀莲抱着刚缝好的新衣服推门进屋。
她那骨架大、肉身实、一米七的高挑身段,在土房里显得格外打眼,穿上新衣裳更衬得人直挺。
自打缝纫机买回来,王杰就吩咐她、大嫂还有五瑶六芳两丫头赶製什么特勤衣,后来又追加了不少套,不过她早给心里盘算好了,高低得给自家老爷们和自己扯上几身新衣裳,好光鲜亮丽地回娘家。
这会儿她有些抓瞎地把衣服塞进柜子,扭头小声心疼地对老娘说:「娘,不着急的。
」
「这几天光忙活做新衣裳了,他天天砍树扛木头,肩膀头子都磨秃噜皮了,等歇一天再走也赶趟。
」
媳妇回娘家的行程刚定下来,爷们儿几个就把肚子填得圆滚滚、全身直冒热汗。
这才抹了一把嘴,抄起傢伙,一骨碌又钻进了王家老宅后头那处隐蔽的斜坡。
这天盖马厩的大干一拉开序幕,王刚、三鹏和四义三个壮汉,身上运转着「四吸三呼」的法门,手里的开山镐抡得呼呼作响。
大兴安岭的冻土硬得跟钢板似的,哥几个一边「砰砰」地死命刨土,眼珠子一边直往王杰加工好、码得整齐的那堆大主樑上瞅。
王杰用大铁锹帮着清碎石,扯开嗓子喊:「三鹏!
」
「洋镐砸下去的力道得跟呼吸配上!
」
「你平时干一会儿就累趴下,那是气没用对!
」
「鼻子连吸四下,憋足劲再砸!
」
「这法门练成了能强筋壮骨,等开春咱家进林子干大事,没这副好身子骨拿啥赚大钱?」
王刚听得兴起大吼一声,洋镐砸得火星子乱飞,一边擦汗一边和弟弟们哈哈大笑。
这阵子顿顿有狍子肉和热鱼汤,大伙底气太足,配上时时运转的呼吸法,只觉得体内热流散到了四肢百骸。
虽然天天在雪地里刨地,但力气肉眼可见地长。
第一天造狗舍时还累得手脚发软,这配合着呼吸法练到第三天,抡起洋镐来硬是连大喘气都没有,劲头反倒越来越足!
老四四义心眼活,一边跟着两个十二岁的小工王原、王川往外铲碎土,眼珠子一刻也没离开过王杰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二哥仅靠一把大斧子就能玩出木工手艺,脑子转得飞快,瞅着瞅着,发现自己在这上头的天分比三鹏高出一大截。
中午在灶房吃饱饭,下午刚开工的当口,四义凑到王杰身边,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大斧头。
王杰笑骂一句,转身回老屋院子角上,把家里平时劈柴火的破手斧翻出来,一把递了过去。
四义兴奋地接过手斧,学着二哥昨天的法子,手起斧落,「当、当」地削进木头里。
虽然手脚生疏,但他纯靠眼看,居然真的劈出了几块方木料,连那卯口和燕尾榫的角度都劈出了三分门道。
王杰在旁边瞅着,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到了第二天傍晚,在全家男丁不要命的爆发和二杰儿的照看下,那二十一米长、六米宽的墙基沟槽,硬生生被这几个使了神力的汉子掏深到一米多,进度足足推过了三分之二。
连十二岁的王原和王川,早些时候瞧着哥哥们干活轻鬆,也凑过来要学。
二杰儿来者不拒,直接把呼吸法传给了这俩小子,横竖越早锻炼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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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到了第三天大清早。
大伙在灶房里把鱼汤大白饭造了个精光,身上冒着大汗再次杀回马厩。
这大半天里,全家人铆足了劲,完全隐蔽在四周封死的大布棚子里,对着那钢铁般的冻土一通死命开挖。
王刚、三鹏和四义抡洋镐的胳膊都快舞成了残影,每一次「四吸三呼」,都在大布棚子里扯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