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灯火摇曳,空气中瀰漫着浓烈的旖旎余香与血腥味交织的气息。张无忌目光盯着榻上近乎赤裸的周芷若与半解男装的赵敏,一时间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范遥站在张无忌身后,斗笠下的双眼微微斜视。他瞥了一眼狼狈倒地的鹿杖客,又看了看榻上极其私密的景象,心中盘算。这场面已涉及张无忌、赵敏与周芷若最隐秘的私隐,再留下去只会更加尴尬。悄然向后退了两步,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张无忌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握得咯咯作响,目光几欲喷火。他强忍心中如刀绞般的痛楚,颤声喝道:「赵敏!妳这妖女!当日武当山,我便已看出妳手段毒辣,今日竟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妳??妳竟对芷若??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行径!」
赵敏听了,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笑声中满是嘲讽:
「张教主,当日在真武殿,你对我这个敌人处处留手,我只是对你嫣然一笑,你就魂飞九霄。结果呢?因你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最后还不是让我把六大派一网成擒?如今你千辛万苦杀上万安寺,却只救得一堆残兵败将。芷若这些日子所受的苦,你可曾亲眼看见?本郡主至少还护着她,不让那些番僧粗鲁之辈碰她一根手指。你呢?只会在外面做你的明教教主,逍遥快活!如今倒来这里扮英雄、逞口舌之利,当真可笑!」
张无忌被她一轮抢白,脸色一沉,随即更加激愤,厉声道:
「赵敏!妳休得颠倒黑白!若非妳使出十香软筋散这等下三滥的毒计,六大派怎会落得今日田地?芷若本是冰清玉洁的峨嵋弟子,妳却用尽手段折辱她、玷污她!妳这蒙古妖女,心如蛇蝎,手段卑鄙,我张无忌与妳势不两立!」
赵敏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反唇相讥:
「卑鄙?张无忌,你也配说这两个字?当日你明知我对你有情,却始终左摇右摆,对周芷若又怜又爱,却不敢给她一个明确的交代。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这些日子她在万安寺受尽凌辱,你又在何处?若你真有本事,早该杀上来救她!结果呢?你来得晚了,芷若早已看清你的优柔寡断,也看清了本郡主对她的真心。她如今??已是本郡主的人了。你,又凭什么来向我兴师问罪?」
张无忌听得「已是本郡主的人」这句话,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他望向周芷若,声音颤抖:「芷若??妳??妳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妳告诉我,妳是被逼的??」
周芷若被赵敏搂在怀中,始终低垂眼帘,一言不发,泪水悄然滑落。那曾经清丽倔强的俏脸,此刻只剩一片苍白与疲惫。她既无法面对张无忌痛彻心扉的眼神,也无法否认自己这些日子与赵敏的纠缠,心中百感交集,如有万箭穿心。
赵敏见张无忌如此痛苦,心中更是快意。她轻轻抚摸周芷若的秀髮,似笑非笑地续道:
「张无忌,你看清楚了。芷若她并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厌倦了你那种拖泥带水的感情。本郡主虽是蒙古人,却敢爱敢恨,敢于给她想要的保护与温柔。你呢?只会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今日你若还有半分男儿气概,便该拔剑杀了我,而不是站在这里空口说白话。」
张无忌气得全身发抖,正欲再言,周芷若忽然以峨嵋派极快的手法,去拔出赵敏放于床边那柄装饰精美的长剑,剑锋一转,便往自己颈间狠狠抹去!
「芷若!」赵敏与张无忌同时大惊失色。
张无忌反应最快,身形如电,瞬间欺近,一指点中周芷若手腕「曲池穴」,长剑「当」的一声落地。与此同时,赵敏亦伸手抱住周芷若的腰肢,将她死死搂在怀中。
周芷若颈间已现一道浅浅血痕,鲜血缓缓渗出。她身子一软,终于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赵敏怀里。
张无忌心痛如绞,正欲上前,却听窗外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而起。数十名蒙古高手在玄冥二老另一人鹤笔翁率领下杀入院落,直奔房中而来。
为首的鹤笔翁在门外看见师弟躺在地上生死未卜,又见赵敏衣冠不整,就立即拦住众人,大叫说:「你们到其他地方捉拿逆贼,这里交给老夫可以了。」说罢走进房中,将门关上。其他人亦不敢多问,转身而去。
张无忌见势不妙,已从赵敏怀里抢走昏迷的周芷若,正要夺路而逃,鹤笔翁立即动手拦截,正因张无忌手抱一人,数招间就已落在下风。
「张无忌小贼!伤我师弟,又侮辱郡主,看老夫将你碎尸万断!」鹤笔翁招招也打向要害,张无忌勉力抵抗,眼见快要失手。
赵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忽然轻声道:「鹤笔翁,让他走吧??」
「什么?」鹤笔翁大惊。
张无忌见机不可失,出尽全力向鹤笔翁打出一掌。鹤笔翁仓猝接过,退了三步,他便衬机破窗而逃。
赵敏大声道:「张无忌,你要确保芷若周全,否则本郡主定要你明教、武当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赵敏,这不用妳操心。」张无忌说罢,人已消失于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