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腻腻乎乎窝在暖气充足的车里喘粗气,车里没开灯,姚眷昏昏欲睡,视线放在窗外纷纷扬扬细沙似的雪粒上。他看他们漫无目的的飘洒,而后稳稳落到墙头、树梢和地面上。
不论轨迹如何飘忽,总有个可落定的归处等着它们。
姚眷微抬起头,视线里是徐来之线条感十足的下颌,这人把他圈在怀里,正阖着眼睛养神。
他突然想起徐来之那天在刮花的车盖子前头,说后半辈子就认他一个。
姚眷习惯了操持与保护的角色,他向来谨慎独立,并且在前二十年的人生里,都没有想要把自己交给谁的打算。
但在这一刻,他朦胧地感觉到自己也像一片雪花一样,在寒风中瑟瑟地飘啊摇啊,而后落进了徐来之的怀抱,似乎有了一个可以承接他的归处。
“你为什么突然过来?”
姚眷问出了一个早在见面时就该问出口的问题。
徐来之没有马上回答,但这种迟疑并不讨人厌。与之相反,随着他沉默的每一秒过去,姚眷都愈感觉到一种厚重踏实的感觉落在心里。他把这理解成一种浪漫的羞怯,一种徐来之这个年龄段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粘人。
“你今晚怎么办?”
姚眷换了个问题。
“明天还有会,本来早点就该走的,但下雪了。”徐来之抬手顺了顺他的头,“下雪了,飞机一定会晚点,我就晚点走。”
姚眷回宿舍的时候,没让徐来之开车送他。
虽然小疃村总共也没屁大点地方,开车与走路的时间差别甚至到不了两分钟。但他觉得自己需要站在风雪里冷静一下,并且重新审视一下两人之间的这段关系。
考古队租了村里一栋二层小楼做临时宿舍,因为大家每天上工严格遵守时间表,所以洗漱熄灯的时间也相当统一。
夜里十一点,整栋楼几乎就暗下灯来。
可今天有些奇怪,姚眷远远走过来就现宿舍灯火通亮,一扇暗下去的窗子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上楼去找自己的房间。
分房的时候方闻因为聊得来,抢先跟乔汾住到了一间。两个女孩子一间,剩下的那间,自然是姚眷和张修远二位“竞争对手”不尴不尬地住在一块。
姚眷本以为这会儿开门会看到张修远如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背对自己听歌看手机。不料刚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锁眼,那房门自己开了。
屋里不光张修远一个人,方闻、乔汾、王佳诺……除了魏明鸥外,组内所有人齐聚在二十平的小屋里,桌边的塑料板凳上甚至还坐着一位考古系的老师。
姚眷心下一沉,脸上却未有所波动。
“怎么了?”
他问。
几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还是那位老师清了清嗓子,点名:“方闻,把事情说一下,看看这位同学有没有什么头绪。”
“啊?哦……”被点到的方闻似乎很尴尬,他看向姚眷时目光闪烁,话说得也不甚利索,“就是,刚刚吃完饭我回去看铜祖嘛,然后对照着今天出土的名单给它加上去……”
“然后呢?”姚眷抬头扫了一圈,所有人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然后就是,我想着再盘一下这几天出土的东西,突然现昨天登记的玛瑙钩和玉鱼儿不见了。”
方闻挠了挠头。
“可能,应该是被谁拿走了。”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姚眷望向方闻,又问:“然后呢?”
方闻愣住了:“然后什么?”
“然后找到是谁拿的了吗,或者说,”姚眷凉飕飕勾起一抹笑,“怀疑是我拿走了?”
“我没有,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方闻立刻否认。
姚眷脾性向来强硬,遇见自己有可能吃亏的情境,更是把一身的刺都竖起来:“看大家三更半夜齐聚到这,还以为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呢。”
乔汾晃了晃手机,开口:“师弟误会了。刚刚给你打过电话的,但你手机关机没打通,大家才到房间等着你。”
张修远也皱眉道:“是啊,每个人都被问过了,你是最后一个回来的,所以大家才在这等你。”
“是啊是啊,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等你回来问问。”王佳诺忙跟着打圆场。
这几人明显是成了一派的。
“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它们到哪儿去了。”姚眷淡淡瞥过乔汾,没事人似的拉下了冲锋衣拉链,很自如地脱了外套丢在床上,“要报警吗?”
“我不赞同报警。”乔汾意外地否掉了提议。
可这是最常规最稳妥的办法了,众人一齐转脸看向他,皆是一愣。
带队老师点点头:“队内都是自己人,万一是有什么误会,闹大了对学生本人和学校都不好看,我也倾向于先内部排查。”
有老师做背书,乔汾再次开口:“每天晚上封库之前会复盘清单,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