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捏姚眷的下巴,被姚眷捏着铅笔面无表情划了一下,但他胜在收手很快,手掌心只是破皮,不至于添一道血口子。
“他每个月被我打进一次急诊,怎么,你出两次和他竞拍?”姚眷刚才有意捡了最尖的一支铅笔,没想到真用上了。
徐英华被他逗笑了,伤手攥拳又松开,反复几次像在活动神经。紧接着极快极刁钻地一拳打出去,把姚眷猛掼在沙上。
姚眷甚至没反应过来疼痛,就感觉右手一声脆响,是徐英华捉住他握笔的拇指重重一扭,手上脸上迟来的疼痛一齐迸,痛叫声却被徐英华用另只手堵在口鼻间。
“真有意思。”徐英华这回得偿所愿地摸了摸姚眷的脸,手背贴在他腮边轻拍了两下,“考不考虑换个人卖?我可以出两倍的钱。”
姚眷被他膝盖抵着胃,痛得冷汗直流,强忍恶心回嘴:“换你妈。”
“卖给谁不是卖,还是说……因为这个?”
徐英华把那银色素圈从姚眷指头上撸下来,左右瞧了瞧。
“让我理一理啊,去年夏天,他把我新药品的上线计划搞得一塌糊涂之后,装疯卖傻非要去山里打什么鹿,我本来可以奖励他痛痛快快死在山沟里”
“但是你多管闲事把他给救了,对不对?”
姚眷开始感到毛骨悚然。
“徐来之知道我从他身上没查到东西,又想转移我的视线,于是他有了个新计划,就是让我们全家都相信他是个大头跟着小头走的蠢东西€€€€他死皮赖脸的吃上你这口嫩草,你们全家跟着鸡犬升天来了松津。”
“你们家是个开鹿场的,天赐良机,他借着增设鹿产品线的动作又买了不少机器,谈了不少合作,七四二肉联厂距离转型生物制药公司,距离跟我打擂台又近了一步。”徐英华腿上又用了点劲,满意地看姚眷更白了一层的脸。
姚眷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不单单是因为压在肚子上那条腿。
怪不得他总觉得徐来之看上他就跟中邪似的毫无道理。
他可以接受徐来之头脑热就图这副皮囊,他甚至能接受徐来之跟家里关系很差,有意拿自己膈应他们。
在这些关系里,起码是姚眷和徐来之这两个个体,围绕感情来展开的经历。
他们之间是可以展的,可以扭转的,可以探索内在美、可以融入或彻底抛开原生家庭的关系。
但如果徐来之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他呢。
他就像电影里演员拙劣伪装时拿在手里的一根树杈,像主角探索秘密时披着的隐身斗篷。一切为剧情服务,一切为结局服务,没有人会在乎临时道具在戏份走完之后会被扔到哪去,他只不过是徐来之扮蠢时所需的一件道具。
他只有等待使用和等待抛弃两个选项,他在徐来之眼里
从来不是一个人。
“百日宴那天小锦的事算个意外,但我爸那人就是那样,起脾气来不管不顾的,被小杂种白捡了个便宜。”
徐英华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了,稍稍放缓了一些力道。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特地跑到大西北去操你,原来是知道小锦被西岭为难,他跑去吃里扒外,投诚聂安。”他露出个很可惜的表情,“当时我那盯梢的是个废物,但凡换个聪明人,都能把他弄死在国道上。”
姚眷恍惚回忆起从大西北€€€€从小疃村回来,徐来之是有好一阵子没联系他。
后来徐来之说这是刻意吊他胃口,让姚眷自己认清徐来之在他心里的地位。合着根本就是忙到没空搭理他,甚至一旦有机会借着西岭翻身,徐来之恐怕再也不会搭理他了。
自己还自作多情扭捏作态地给明缜打电话,真不知道自己在明缜眼里得是多不要脸的贱货。
姚眷张了张嘴,艰难问出一句话:“半个月之前,他在干什么?”
“按照你给我们来的计划书,他那时候刚好现西岭这条线走不通,焦头烂额另寻出路呢。”徐英华摸摸姚眷头顶,亲切道,“说起这个,还得谢谢姚老师。”
很好,半夜在书房神经的事情也有更好的解释了,重压之下徐来之草木皆兵,怀疑自己在书房窃取机密。
“你……什么意思?”
姚眷忽然反应过来徐英华口中的计划书是什么,从头到脚唰地冷透了。
“我明明没把硬盘带出去,你们……在我电脑里装东西了。”
徐英华点点头,没有一点否认的意思。
“所以,我认为你不再需要这个东西了。”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银圈在姚眷眼珠前面晃了晃,将它随手弹到地上。
男人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姚眷刚刚下意识看过去,整个人就被随手拎起来调换了姿势。
徐英华坐在沙上,面对面搂着他,这是个相当亲昵且恶心的姿势。
“姚二宝,你特别乖,做得非常好。”
姚眷刚要推开对方,就惊悚地听见眼前这个傻逼男的在喊自己的小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