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我今天不是安全期。”
我最后退出来,射在她小腹上。
她躺着没动,肚子上那点热她自己抬手抹开了一下,抹完把手在床单上擦了两下。
我抽了两张纸,先给她擦干净,从肚子上一直擦到大腿内侧;又抽一张把床单上那一点按掉。
她眯着眼看我做这些,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
“你这人。”
她说,“干完活还收拾。”
“你睡。”
“我不睡。”
她说,“我睡了就跟死了似的,明早上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这句,撑着一只胳膊想坐起来,坐起来半寸,人又倒下去,倒下去三秒就没声了。
她的呼吸很快变匀,鼻子里有点小声响;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胸口上,另一条从床沿垂下去,垂到地上。
我给她把那条胳膊收上来,掖好被子。
半夜三点多她翻了一次身,自己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天亮前五点多她也翻过一次。
她就这么在自己床上睡了整整一夜,安安静静。
早上八点半她醒的。
她醒的时候先愣了三秒,眼睛睁开,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我这边,然后猛地坐起来,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底下。
“我昨天……”
她说。
“你昨天什么都说了。”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二十年攒的那点钱,一分没花。”
她松了一口气,松到一半又提起来。
“我还说什么了?”
“你说你想调岗。”
她坐在床上不说话了,把那床被子拉了拉,把脸埋进去一半。
“这个你别记着。”
她说。
“我记着了。”
“你记着也别用。”
她说,“我自己还没想明白呢。”
她起来穿衣服,穿得比平时慢。
她那件旧卫衣翻过来套上,袖子长出来一截;她坐在床沿上穿鞋的时候,腰往下塌着,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撑了两秒才站起来。
“我昨天那瓶酒喝了多少?”
她说。
“大半瓶。”
“我以后不喝了。”
她说,“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你当没听见。”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哥。”
她说,“你先别急着回去,我给你煎两个鸡蛋再走。
空着肚子灌一斤酒,我们科讲义上那一条我记得最牢。”
她真的去厨房了。
她那间厨房小,油烟机一开声音挺大;她敲了两个鸡蛋下锅,火开到最小,站在灶台前看着锅边那层白慢慢凝上来。
她煎得不快,翻面也没溅;煎好用锅铲托到盘子里,撒了点盐,端上桌,自己一口没吃。
“你吃。”
她说,“吃完再回去。”
那两个蛋我吃了。
她坐在对面,两只手抱着那个装过水的杯子,看我一口气把两个蛋吃完。
“我这屋没什么能吃的。”
她说,“有米,我没力气煮了。”
“够了。”
她把盘子收去洗了,扣在架子上,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擦完把抹布叠成四折搭在边上。
到门口她站在门里看我。
“你回去吧。”
她说,“门对门,两步路。”
我出门的时候她在门里站着没动,一只手扶着门框。
我走两步到自己门前,掏钥匙的时候听见她那扇门轻轻合上。
下午晓萌回来得早。
她现在是正式班,一个礼拜休一天,今天休礼拜五。
她进门把书包放在鞋柜上,站在客厅中间,先把兜里那个本子拿出来放桌上。
“哥。”
她说,“我今天被人挡回来了。”
“挡什么。”
“三床的家属。”
她说,“我正要给三床换药,那个人站在床边,手一伸,说等一下,你是实习的吧,等护士来。”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是跟班的。”
她说,“他说跟班不也是实习的。
我就站回来了。”
她在桌边坐下来,把本子翻开。
上头写着一行字,是她自己的笔迹:“家属不让,就退回来。
别争。”
“叶柔姐说过一句。”
她说,“她说你别跟人家争,你站边上看着,看护士怎么做,看完了记下来。
谁挡你你都别说话。”
“你就这么办的。”
“嗯。”
她说,“我在床边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