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酒是酒楼送的,喝着没劲。”
她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搁,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边开酒一边拿眼瞟尽欢,“玲姨请你喝好的——这酒是你钱伯伯从省城带回来的,正宗法国货,洋人喝的,比黄酒劲大多了。”
尽欢乖巧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
姚美玲倒了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扶手上,翘起二郎腿,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脸上、脖子上、被立领遮住一半的喉结上流连。
屋内的灯光昏黄,茶几上的蟹粉小笼冒着袅袅白气,红酒在玻璃杯里晃出暗红色的光泽。
姚美玲端着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斜斜地瞟过来,把尽欢从头到脚扫了一个来回。
“小尽欢,”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玻璃杯沿上慢慢画着圈,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你干妈对你可真好啊——带你来镇上玩,给你买新衣裳,连睡觉都舍不得让你回自己房间。”
她把“回自己房间”
几个字咬得很轻很慢,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尽欢的脸,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话乍一听是随口闲聊,实则句句都在试探——她压根不信洛明明真的睡了,更不信这对“干母子”
之间清清白白。
姚美玲把酒杯放下,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在尽欢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身子往前倾了几分,语气关切中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亲密:“对了,洛妹妹身体没什么大碍吧?之前在省城听说她生了一场大病,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来走动。
我们圈子里几个跟她相熟的太太都挺挂念的,托人打听了好几次,都说她在休养。
今天在街上碰见她,气色倒是好得不像话,瞧着比生病之前还要年轻精神了——是你照顾得好吧?”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洛明明的关心,又不动声色地打探洛明明生病的真实情况,还不忘顺带夸尽欢一句。
官太太们圈子里那些虚虚实实的寒暄功夫,她用了十几年,早就炉火纯青了。
尽欢把嘴里的桂花糖藕咽下去,抬头看了她一眼。
心说不愧是在官太太圈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这话问得既亲热又刁钻。
干妈哪是生了什么大病——她是被前夫一路追杀,要不是当时他在现场,恐怕早就没了。
不过这些事当然不能跟她说。
他垂下眼,拿筷子拨了拨碟子里的酱牛肉,语气乖巧里带着几分含含糊糊的敷衍:“也没什么大碍,就是累着了,身子虚。
休息了一段时间,吃了些补药,慢慢就好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姚美玲连连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瞟着他,像是在斟酌下一个话题的切入角度,“洛妹妹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
在省城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身体是自己的,别什么事都往身上揽。
她那个性子,在省城那摊子事里待久了,几个能撑得住的?早该出来走走散散心了。
说起来——你们认识多久了?”
“也没多久。”
尽欢随口答了一句,低头继续吃菜。
心说何止是不久,他从获得欢喜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跟干妈认识的时间确实不算很长。
但在姚美玲听来,这种模糊的回答更像是在遮掩什么。
姚美玲看着尽欢不置可否的样子,心里的猜测又坐实了几分。
洛明明是什么人?
洛家的曾经的大小姐,年轻时省城权贵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这些年什么年轻才俊没见过,从来没给过谁好脸色。
如今忽然收了个毛都没长齐的乡下少年当干儿子,还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手挽手逛街,连睡觉都在一间房里——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还换个好听的叫法嘛。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多费唇舌。
既然洛明明跟她是一路人,那事情反倒简单了。
她想到这里,脸上那层端庄客套的笑意里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身子从沙发扶手上直起来,往尽欢那边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似的:“小尽欢,你干妈平时对你好不好?她要是有让你受委屈的地方,你可得跟玲姨说——玲姨给你做主。”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却已经不老实地搭上了沙发靠背,离尽欢的肩膀只剩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姚美玲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轻轻敲了两下,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裹着的胸脯几乎要蹭到尽欢的肩膀。
她张开嘴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暧昧的暗示,尽欢却忽然把筷子放下,端起面前那杯红酒看了看,又放下来,脸上露出一个乖巧又为难的表情。
“玲姨,我才十三岁,喝酒不太

